他端着收拾干净的鸡进来的时候,苏荞正在菜板上南瓜,见到顾商词端进来的鸡,止不住两眼放光:“这鸡可真肥。”
鸡杀好了,那鸡皮底下都能见到一层金黄的油脂。
这段日子,因顾商词上山打猎,有时候会不小心失手把猎物打死,苏荞吃鸡的时候虽比之前几年多多了,但山鸡常年在山上跑,到底不如家养的母鸡这样肥,山鸡的肉更韧一些。
而且其实算起来,其实苏荞吃野兔吃的比山鸡多一些,兔子胆子小,挨那一下弹弓很容易就死了,山鸡更野性一些,而兔子肉就更没有油了。
因而此时见到这只肥母鸡,苏荞还挺高兴的。
顾商词低头一瞧,确实是,便也笑了。
这鸡和菌子得在锅里炖上一段时间才能炖的软烂入味,于是,苏荞便干脆把这道菜先炖上。
这鸡本身就挺肥的,于是苏荞便没有在锅里再放额外的油了,先把鸡肉下锅,用铲子多压几下,先把鸡皮底下的油煸出来。随着鸡肉的颜色变得金黄,鸡皮底下的油脂越缩越紧,锅底渐渐浮起一层浅金色颜色透亮的鸡油,香味随之化开。
再往锅里扔几片姜,撒上盐和酱油调调味道,想起顾商词还买了一坛子酒,苏荞还抱来酒坛子沿着锅边淋了一圈下去,锅里鸡肉瞬间窜起来几道白烟,酒香味也跟着往外飘。
一开始,顾商词在旁边看着还愣了一下,问道:“炒鸡肉为什么要加酒?”
他只知道酒除了喝,还能暖身子,另外,以前军中治伤时,军医也会喷一口在伤处,伤口没有那么容化脓,怎么还能用来做菜。
苏荞笑了,村里的汉子大多不进灶房,像顾商词这样会进灶房帮忙的已经算是比较少见的了,不知道也正常,于是他边挥着铲子边对顾商词道:“加了酒鸡肉更香一点儿,也不腥了。”
顾商词这才点了点头
鸡肉炒香以后便可以加菌子了,苏荞抓的这一把菌子杂,香蕈、鸡油菌、松菇、竹荪,什么都有一点儿,菌子和鸡肉翻炒几下舀一瓢水倒进去,盖上盖子,接下来,只要在锅里慢慢炖着便成了。
他又喊着顾商词把锅底的火改成了小火,不然这炖出来的鸡汤没一会儿便要烧干了。
光是这会儿闻着便已经有香味了,鸡肉的醇,菌子的鲜,都融在了一起。狗崽闻见味道跑了进来,小爪子使劲儿扒拉着苏荞的裤腿想讨吃的。
苏荞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道:“放心,没忘了你。”
旁边的小泥炉上,陶罐里加了水,正熬着骨头呢,这骨头是没剃过的,上头还带着不少肉,一会儿煮熟了整根一起给青宝和狗崽吃。
满村里,除了苏荞,谁舍得给家里的狗这样吃,也就是苏荞真心把家里动物都当成家人,这才一起过节。
——
窗外天色渐暗。
一轮圆月从枝头升起,慢慢爬到了天上。
小山村里,家家户户的灶头都传来“咚咚”切菜的声音,炊烟顺着烟囱升起,鱼香肉香飘得满个村子都是。
苏家灶房里。
鸡肉已经炖的差不多了,揭开锅盖,一锅金黄色浓亮的鸡汤正“咕嘟咕嘟”的冒着响,另一口锅里,弯弯的菱角像是一对小牛角,和五花肉翻炒几下,很快便染上了一层油亮的光。
外头天已经黑了,但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下,根本不用点灯,也能将小院照的清楚。
顾商词将院里的石桌擦干净了,灶房里不断有菜端出来。
菌子炖鸡、五花肉烧菱角、清炒南瓜。。。。。。加上月饼、蜜饯、水果等等,一桌上正好凑了个十盘,也算是十全十满了。
顾商词将饭菜摆好,等着苏荞最后一道菜炒完,从灶房里端出来。
两个人一块儿落座,即便烧了那么多菜有些累了,可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苏荞还是弯起眼睛,很高兴。
“吃饭吧。”顾商词笑着递了一双筷子过去。
“嗯。”苏荞点了点头,接过筷子,欢喜道:“吃饭吃饭!”
先是舀了一勺鸡汤的汤汁浇在晶莹饱满的米饭上,再送进嘴里,那滋味叫一个鲜。鸡肉用小火熬了那么久,早已酥烂入味,连菌子也吸饱了鸡肉的香味,尤其是那竹荪,咬一口,满满的汁水从便竹荪的孔洞里冒了出来。
五花肉事先熬了些肥油出来,吃着肥而不腻,鲜亮的油汁裹在菱角上,粉糯,又吸满了肉香。
肉吃腻了便来一筷清脆爽口的凉拌水芹或是清炒南瓜,怎么吃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