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荞再顾不上别的,擦干净手以后便拿起木叉跑回到前院去,三两下把晾在院子里的稻子卷成一一堆堆的,暂时给堆进了杂屋里。
果然他才刚关上杂屋的门,便有雨点从天上飘落,滴在他的脸上。
这场雨终究还是下下来了。
趁着雨点还不大,苏荞用手挡在头顶,跑回了堂屋的屋檐底下,而后青宝、灰宝和狗崽也相继进了堂屋里来避雨。
起初还只是一点毛毛细雨,而后却渐渐大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窗檐,风吹在身上也是凉凉的。
然而顾商词却还没回来。
苏荞站在堂屋的屋檐底下看着门口的方向,一方面有些担心溪哥儿家的稻子怎么办,一方面又担心顾商词,他早上出门时没有带蓑衣,也不知道这会子回来了没有。
直到堂屋里青宝和狗崽相继冲着门口叫了起来。
苏荞眼睛一亮,连忙朝院门口张望几眼。果然,没过多久,顾商词便冒着雨推开院门跑了进来,他整个人身上都淋湿了,又是水又是泥,只有头顶带了顶斗笠。
苏荞赶紧迎了上去,问道:“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溪哥儿家里的稻子割完了吗?”又道:“正好,我烧了一大桶热水在浴桶里,你赶紧去泡一泡,顺便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
已差不多到深秋了,又下了雨,他穿了那么多衣裳站在屋檐底下吹吹风都凉,更别提顾商词在雨里淋了这么久。
顾商词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递给苏荞,笑着说:“割到一半忽然下雨了,一开始雨不是很大,便想着再多干一会儿,后来雨下的大了才往回跑的。”又对苏荞道:“何家的地你也不用担心。”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阿树说就剩下两亩不到的地没收了,下雨了,地里的稻子只要还没割下来,淋一点雨也没事儿,让我明天也不不必去了,剩下的他们一家自己就能割完。”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又催着他赶紧去洗澡,别一会着凉了。
顾商词应了一声,拿上干净的衣裳进了他原来睡的那屋。
两个人成亲以后便一直睡在苏荞原来住着的屋子,于是顾商词原本睡的那个屋子便又空了出来,苏荞便把浴桶放在那里了,省的在自己的屋里洗澡,水溅出来弄得屋子里潮潮的。
一进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药草的香味。顾商词走上前一看,果然是艾草泡的药水,这会儿整桶水已经被艾草和紫苏等药材浸泡成了深绿的颜色,水温也刚刚好,正冒着热气。
顾商词便笑了。
他的小夫郎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他的身体,做起事来也总是那么妥帖。
换下一身脏衣裳,顾商词浸在热水里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
另一头。
下雨天无事可做,天色有些暗,也做不了什么针线活儿,于是,苏荞干脆在家弄起了吃食。
下雨了,外头有些凉,这个时候最适合喝上一碗热腾腾的汤了。
正好家里还剩下一块豆腐没煮,苏荞便把豆腐拿了出来,切成了方块大小,又从麻袋里抓了把前几天才晒好的泥鳅干,用温水泡软了。
泡软了的泥鳅干下锅,再倒进姜和葱段一起炒香,然后添上开水,等水煮开了再加进豆腐,撒点盐和紫苏,在灶上小火慢慢的炖着就行了,香味飘出来,连雨雾里都仿佛裹着股鲜气。
顾商词擦洗好出来的时候,一进灶房便闻到这香味,而小哥儿正在灶前忙碌着。
于是,他一边擦着湿发,一边笑着走了过去,两只手臂撑在苏荞的身侧,将他整个人纳入怀中,又趁着小哥儿不注意的时候,在他的脸侧亲了口,笑道:“煮了什么这么香。”
苏荞正在菜板上切姜片,被亲的时候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又弯了弯眼,没说什么,还把锅盖揭开给他看:“下雨,煮了锅泥鳅豆腐汤,暖暖身子,也能祛祛祛湿气。”
顾商词一瞧,只见一锅泥鳅豆腐汤正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汤色奶白,鲜香味飘满了整个灶房。
这口泥鳅豆腐汤还没喝进嘴里,他已经觉得自己整个人从身子暖到了心里。
汤炖好,菜也炒好了,午饭干脆就在灶房里吃了。
窗外秋雨绵绵绵绵,凉意渐生,灶房里火光明亮,一碗热乎乎,鲜香浓白的泥鳅豆腐汤,再加几碟清淡可口的小菜,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笑着闲聊,屋里一时温馨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