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梅花鹿呢,听说这东西都藏在深山里避着人,还有人说是什么灵兽,哪儿那么容易能找见。
甚至他连柴鹿都只见过一两回,那还是好多年前,村里有人偶然在山上捉到一只,他远远的看过几眼,记得也是长了角,棕色皮毛的,就以为顾商词捉到的这只也是柴鹿。
顾商词笑着点了点头,牵着鹿跟苏荞一道往家里走:“是梅花鹿,我在山上找了好多天才抓到这么一只。”
而且顾念着这鹿是拿去当寿礼的,必须得是活的,而且身上最好没有伤,捉起来就更费劲了,只能用绳套或者陷阱,不能使弓箭。
他的身上,衣裳都弄脏了,头发在荆棘丛里钻来钻的,也沾到不少草刺,于是苏荞干脆给顾商词烧了锅热水,让他先擦洗一遍,换身干净的衣裳,才好安安心心的吃饭。
顾商词应了一声,把鹿牵到后拿麻绳拴好后便端了热水回屋擦洗。
苏荞蹲在一旁瞧了一会儿,又嘱咐灰宝不要靠近。
这梅花鹿可不像之前的麂子,性情暴躁着呢,头顶的角也是真的会顶人的。
灰宝性子虽霸道一些,但也是有眼色的,见那鹿比自己大了那么多,知道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虽然地盘被占了,有点儿不高兴,但到底也没有靠近。
苏荞又给青宝喂了食,等到顾商词擦洗好了,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这才点上油灯吃饭。
苏荞对那梅花鹿仍十分好奇,便问起:“这鹿你是怎么找见的,不是说山里梅花鹿几乎都寻不到踪迹的么。”
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而且别说是他了,怕是村里好几辈子的人都没见过呢,不然怎么是灵兽呢。
闻言,顾商词笑了,道:“我也是找了好久,那几天差差不多都要把东边那片山脊给跑遍了,后来好不容易在深山里寻到了鹿群的蹄印,又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鹿群爱吃的盐石,一连守了好几天,今天才守到一群鹿过来舔盐。”
就为了这个,他连山鸡野兔都没打,发现了山坳里的盐石以后就守在附近,有时候一等就是一天,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就怕惊动了来舔盐吃的鹿群。
所谓盐石,就是山上一种很特殊的,表面会渗出盐渍的一片岩壁石头,一般都在山坳背风,或者有小溪浅滩的地方,味道咸涩,人不能吃,但是动物却能精准发现。
而鹿更是经常要舔盐吃的一种动物,缺了盐是活不了的。
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他们到山上去捉鹿也常用这个法子。
因此,在发现了附近有盐石,并且盐石的附近有新鲜的鹿蹄印和粪便以后,顾商词便知道,这处舔盐点必定是鹿群经常会来的,于是他便守在了那里,一等就等了好几天。
鹿群经常清晨或者傍晚来舔盐吃,舔盐的时候警惕心也会低一些。
他已经等了好些天,原本以为今天又要一无所获,不想傍晚时果然来了一群鹿,正是他要找的梅花鹿,而且里头还有长了大角的公鹿。
顾商词一喜,连忙在之前看好的出路上设下了绳套,又指着青宝追着鹿群,把那只公梅鹿从鹿群里赶了出来,一路往他设计好的路线上奔逃。
一开始,他怕伤着这头公梅鹿,绳套只套在它的角上。公鹿受了惊,不住地挣扎甩脖子,又愤怒的拿大角去冲顶,顾商词一边躲闪,一面和青宝配合着,他拉紧那套住公鹿角根的绳索,青宝在后面追,吠叫威慑,逼着那鹿往前跑。
前面只有一条路,是顾商词早就看好的,是一片很大的荆丛。
秋天到了,公鹿头顶的角长得更大更宽了,又坚硬,不像春夏的时候容易脱落,要是被那对大角顶到自然十分危险,然而相应的,当它撞进灌木丛以后,头上的大角也很容易被纠缠的荆条给卡住,越挣扎缠得越紧,远不如母鹿和小鹿灵活。
任由这头鹿在灌木丛里挣扎冲顶了许久,直到它筋疲力竭了,他才进去把这头鹿给捉住了。
也是因此,他在山上等那鹿体力耗尽浪费了许多时间,且这公鹿的脾气又倔,即便被捉住了也不肯服软,他牵着它下山的时候它时不时会不愿走,或是甩头反抗,他这才下山才晚了。
苏荞本就挺爱听他说平日里在山里打猎的事儿,这会儿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笑的,连饭都忘了吃,到最后眼睛里全是崇拜。
他心里顾商词简直太厉害了,又会打猎,又会拳脚,这会儿连山里的灵兽都猎到了,他崇拜的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不住地夸,眼睛弯起像天上的月牙,一看便知道是真的崇拜高兴。
顾商词也很高兴,脸上都是笑意。
而他的高兴,不仅是因为苏荞的崇拜和夸奖,更是因为这头梅花鹿定是能卖上不少钱,距离他的计划就更进一步了。
说不定,等卖了这头鹿以后,他手里的钱就够盖一间新屋子了,再要向小哥儿坦诚心意,他的底气也就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