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回来说。
吴用接了东西没说什么。
只是把那盏旧灯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角。
添了油。
换上新的灯芯。
旧灯是他当年在梁山军帐中用的那盏。
跟着他从梁山到汴京。
从汴京到燕云。
又从燕云回到这间小屋。
他不舍得灭。
那张旧方略。
是陈文远在整理定州旧档时无意中发现的。
定州归宋后。
金兵当年留下的文书被装了几十大车运回汴京。
大部分是废纸。
只有少数有价值的军事情报被挑出来存档。
陈文远领着几个书办在故纸堆里翻了十几天。
翻到一份被炭笔写得密密麻麻的作战方略。
纸已经脆了。
边角一碰就碎。
他一眼认出那是吴用的字。
吴用的字很特别。
笔锋总是微微向左斜。
像是在和每个字商量它该落在哪里。
方略末尾。
有几行被炭笔划掉的字。
划得很用力。
横一道竖一道。
可陈文远还是勉强辨认出来了。
若臣战死。
以燕青代臣行军司马。
若燕青亦战死。
以张清代之。
若张清亦战死。
以刘德代行军司马之职。
以此类推。
直至梁山军最后一卒。
陈文远拿着那张旧方略。
在故纸堆里坐了很久。
窗外秋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