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听完没有接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放下了一件,搁在心里很久的事。
傍晚,雪停了。
梁山上的松林,被雪压弯了枝头。
聚义厅的匾额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把替天行道那几个残存的笔画,填得只剩下几道隐隐约约的凹痕。
后山的石碑,被雪盖住了大半。
林冲的碑、武松的碑、燕青的碑、嵬名阿骨的碑、张清的碑,排在一起。
碑前的酒碗里结了冰。
冰面上,落着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枯松针。
燕回是在睡梦里走的。
没有皱眉,没有叫疼。
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小梁山跪在床前。
把曾外祖母那只渐渐凉下去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握了很久。
直到窗外又开始落雪,才松开。
她把那条旧毯子,轻轻拉上来,盖住燕回的脸。
然后站起来,走出老屋。
站在石阶上,望着梁山。
月光很淡。
把满山的雪,照得发亮。
聚义厅的匾额还在。
后山的石碑还在。
松林里的风声还在。
所有人都走了。
可所有人,都在这里。
燕回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请僧道。
没有摆灵堂。
只是把她,葬在了后山燕青的墓旁边。
那是她自己生前选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