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源图上,标上新的水深。
做完这些事。
他忽然在井圈旁边蹲下来。
用小梁山当年教他的办法。
把耳朵贴在井口,听地下水的声音。
水声还在。
细碎的,轻柔的。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勺子轻轻搅着一口大锅。
他站起来,对那几个新兵说。
这口井叫丁泉。
不是我的丁。
是曾外祖母给我起的丁。
以后你们巡到这里。
别管它叫什么名字。
记住这里有水。
戈壁上最宝贵的不是刀。
是记住每一口水源的位置。
巡边最后一天。
他在沙丘南侧,发现了一处被沙暴掀开的旧营地。
不是蒙古人的。
也不是吐蕃人的。
营地很旧很旧了。
帐篷早已烂光。
只剩几根生了锈的帐篷钉,和一地碎陶片。
他蹲下来,在沙土里扒了扒。
扒出一截断成两截的矛杆。
矛杆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不知道这是谁。
但他记得小梁山教过他的。
戈壁上每一处旧营地都有名字。
有些名字写在舆图上。
有些名字刻在木头和铁上。
有些名字,只留在风里。
他把矛杆插回原处。
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然后继续往北走。
当天傍晚。
他在水源图边缘,新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小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