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尝试了起来。
邓朝第一个跟着做,他弯了胳膊,弯了腰,弯了腿,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个姿势上,像一尊被临时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胳膊的弧度生硬得像折尺,腰部的下塌看起来更像是肚子疼,膝盖的弯曲也变成了半蹲。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孔雀,倒像一只正在扎马步的公鸡,脊背绷得笔直,脖子梗着,下巴朝前伸着。
但他自己完全不这么认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目光从胳膊滑到腰,从腰滑到腿——瞬间眼睛一亮,转头对马迪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每一个字都往上扬:
这不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嘛!我就是这么做的!刚才我跳舞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我说我的孔雀舞姿势没问题吧?你们还不信!
马迪扶着腰,用一种你确定吗的眼神看着邓朝——邓朝的手势确实是对的,拇指和食指贴着,其余三指翘着,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对。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三道弯在他的演绎下变成了三道折,肩膀耸着,腰腹直着,膝盖锁着,整个人的线条折来折去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展平的纸。
和刚才岩罕财那个流畅舒展的弧线完全是两码事。
马迪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眉毛挑得老高,眉峰几乎要碰到发际线:你们俩的动作是一回事吗?我刚才看老师做的是一道弧线,你做的是三段直线。弧线和直线的区别,你分得清吗?
邓朝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下巴微微抬起来,底气十足地反驳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真理:
怎么不是一回事?一样一样的!不信你看老师教的,就是这样的!胳膊弯——我这个弯了!弯腰——我这个也弯了!弯腿——我也弯了!三道弯,我弯了三道,一道都没少。一个弯都没落下!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摆了个姿势,这次刻意把腰更大幅度地弯下去,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晃了一下,像是风里的一根竹竿,手臂在空中乱划了两圈才稳住,差点撞到旁边的陈赤赤。
陈赤赤一侧身躲开,笑得肩膀直抖。
岩罕财看着这群人七歪八扭的姿势,笑了。
他的笑不是那种看笑话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暖意,是那种教了二十年舞蹈、见过无数初学者之后,已经习惯了的好笑和包容。
他走到陈赤赤面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往下压了压,继续耐心地讲解道,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不能绷直身子,手型一定要立起大拇指,模拟孔雀羽翼,步伐小而轻,不能大步猛踩。你看,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和岩哨手把手纠正着众人的动作。
岩哨走到邓朝身后,用两根手指轻轻压住他的肩膀,指腹落下去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他不自觉往上耸的那块肌肉上,帮他卸掉那股不自觉往上提的力道。
邓朝被压了一下,肩膀终于落了下来,从耳朵旁边的位置落回了正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