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连光线都被从中剖开,向两侧翻卷、凝固、最终碎裂。那轮被太阴召唤而来的月陨星沉,在修罗战魂挥刀的瞬间被一分为二。裂口平滑如同被水流切割的冰面,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银白色的光芒从裂口处向两侧翻涌,随即被血色法则侵蚀、消解、同化。但血色长刀却没有半分被削弱的架势,穿过正在合拢的月华碎片,穿过正在碎裂的银白纹路,猛然朝着太阴斩去。刀锋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月光中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苍茫感,像是一位正在降临的君王,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太阴瞳孔骤缩,斩月神镰在手中急速回转,试图以月华格挡那道正在逼近的血色锋芒。可她的动作在禁域中变得滞涩,每一次抬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银白色的光芒从刃锋上涌出,却在触及血色长刀的瞬间被侵蚀、消解、吞噬。她的身形向后滑退,靴底在禁域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素白的衣袍在血色光芒中微微颤动,发丝间的银光明灭不定。整片荒原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片法则禁域内。上清月府三长老站在荒原边缘,他的目光穿过月华与星光交织的间隙,落在那道正在符文壁垒中缓步推进的血色弧线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反常的晦涩不明,口中却啧啧称奇,语气感慨,“这片下界面,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竟能诞生这样一个后辈。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魄力和狠劲,哪怕没有九霄的存在,达到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微微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面带惋惜地道,“即便毫无背景,也必然能够在上界面闯出一番天地。”说着,他偏过头,目光带着笑意落在那位九重天门长老身上,可笑容中却透露出几分不怀好意,“你们可真是错过了一个上好的苗子啊。”九重天门那位灰袍长老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三长老一眼。他知道这位三长老的意思,九霄本就是九重天门的上古玄灵,而白宸也有着他们九重天门的血脉和标志性的九霄刀骨。不论他们对这个下界面是如何的不屑,可白宸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足以让他们重视。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承认,可在相同修为的前提下,这个下界面出身的年轻人展现出的战力,比那位他们奉为上古玄灵的九霄更加可怕。即便九霄拥有着上界面的神通和功法,即便九霄对于自己的力量要比白宸熟悉得多,可白宸身上那种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利用到极致、不惜代价获取胜利的韧劲和狠劲,在所有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的玄灵心中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灰袍长老身后,九重天门的长老们也在低声交谈着。他们的声音很轻,被禁域中的嗡鸣撕碎,几乎听不真切,可目光中的惊骇与算计却清晰可见。下界面的灵气终究过于稀薄,若是能够拉拢这位看起来与君浅凤交好的年轻人,他的上限将无法预料,哪怕是超越传说中的君浅凤,似乎也并非不可能。那念头像是一颗被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头荡开涟漪,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忌惮。也难怪,强如君浅凤,都会对此人有着莫名的信心。君浅凤站在太初冰凤阵线的前方,白袍在血色光芒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从禁域中那道血色身影上移向三长老,最终落在那些面色同样异常难看的上清月府玄灵们身上。三长老的神色逐渐变得阴郁,他身后那些上清月府的长老们,神色间也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凝重。君浅凤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血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散去。覆盖在符文壁垒表面的暗红纹路逐层消退,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银白底色。符文壁垒的边缘正在变得透明,从厚实到轻薄,从凝实到虚无,如同一张被缓慢揭下的薄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随即碎裂成无数细屑,被风一卷便消散于无形。白宸的身形在那一刻猛然脱力。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膝骨与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碎石与冰晶被震得向四周激射。血色长刀在他手中顺势插入地面,刀身没入冻土近半,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从皮肤下凸起,才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彻底倒下。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脊背弯曲如弓,头颅低垂,汗水与鲜血混在一起,从下颌滴落,在冻土上砸出细小的坑洞。鲜血从七窍疯狂涌出,鲜红的液体顺着面颊向下流淌,和后背脊骨碎裂处的鲜血一同向下蔓延,浸透破碎的衣袍,顺着膝盖向下流淌,落在地面上汇成一道持续扩散的水痕,触目惊心,汇聚成河。夜何在他身后恍然回神。献祭元神的眩晕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近乎虚空的抽痛感。他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靴底在冻土上碾出一声细微的碎裂,随即稳住。在最初的眩晕和虚弱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掌心的纹路被冷汗浸透,变得模糊而苍白。可他没有在原地停留太长时间,便回过身,目光从白宸的后背扫过。那脊背如同被揉皱的纸页,边缘破损,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鲜血正从那些裂纹中渗出,在月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他神色微变,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蹲下身查看白宸的伤势。夜何在施展斩灵骨阵时献祭了一缕元神,这同样会对他的元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现在的状态只是看起来没有异常,实际上反噬并不比白宸更轻。:()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