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两剑对砍。声音清脆。清脆到让人心里一紧。下一瞬——“咔嚓。”不是壮汉的剑。是高少游的。断得极其干净,剑尖飞出去半尺远,“当”地一声插在地上,还晃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找尊严。全场一静。连风都好像愣了一下。高少游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剑柄,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到茫然,再到“这是不是搞错了”。钱福顺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又自然:“公子果然识货!”“这一断,正说明——这宝剑名不虚传啊!”围观群众:“……”高少游愣了愣,接着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干脆利落地掏出银票:“千两黄金。”“剑,我要了。”壮汉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高少游,抱拳道:“爽快!公子果然是见过世面的!”钱福顺立刻跟上,满脸喜气:“恭喜少爷!喜得绝世无双宝剑!此剑在手,佳人必定心动,芳心手到擒来!”高少游闻言,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握着新得的宝剑,只觉手里沉甸甸的,心里更沉甸甸地爽。爽到什么程度呢?——想砍点什么。他目光一转,看向围观人群,语气轻快却不容拒绝:“来都来了。”“本公子新得宝剑,想试试锋芒。”“凡是带剑的——都过来。”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剑。有人低声嘀咕:“我这剑……陪我好多年了。”可惜,高少游眼尖。“你。”“你。”“还有你。”被点到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像是突然被抽中了“当街断剑体验卡”。有人想溜,被护卫一眼瞪了回来;有人想装没听见,被直接拎出来。钱福顺已经开始替他们考虑后事了:“放心放心,只是比剑,不伤人。”于是——比剑开始。第一个上来的人,剑断。第二个,断得更快。第三个,甚至还没看清怎么砍的,剑已经成了两截。地上的断剑越堆越多,围观群众的表情,也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热闹加同情。高少游却越砍越兴奋。“好剑!”“果然是好剑!”“断得真利索!”钱福顺在旁边不断点头,语气笃定:“少爷剑法通神,宝剑识主!”终于。人群里,只剩下一个还没被叫到的。那是个清瘦的少年,站在人群边缘,衣着普通,气质却偏偏有点不太普通。剑在身后,安安静静。像是——一直没打算出头。高少游眼睛一亮。“你。”他抬了抬下巴,笑得十分真诚:“就差你了。”少年抬起头。那张脸清俊得过分,眉目冷淡,神情平静。正是——沈清秋。高少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新玩具到手”升级成了“我就是天命之子”。“来,最后一个。”“别紧张。”“我下手,很快的。”街上忽然安静下来。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声“当”。沈清秋神情淡淡,像是路过买菜却被人硬拦下来算命的。她抬眼,看向正意气风发的高少游,语气十分客气:“这位公子——”“你是真要跟我比剑?”高少游正沉浸在“绝世宝剑在手、全城我最靓”的状态里,闻言当即一甩袖子,笑得极有底气:“当然要比!”“不比怎么显得出我这剑值千两黄金?”周围人立刻配合地“哦——”了一声,气氛很到位。沈清秋点点头,又接着问,语气平静得像在算账:“那我再问一句。”“若是你这把——”她目光落在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上:“刚花了一千两黄金买来的宝剑,断了。”“算谁的?”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高少游仰头大笑。笑得极响,极夸张,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把剑一抬,寒光晃人眼睛,语气里满是纨绔式的自信:“我这可是千两黄金买来的宝剑!”“能断?”“你要是真能把它砍断——”他拍着胸口,豪气冲天:“不但不用你赔!”“本公子还当街给你磕一个!”钱福顺立刻在旁边接话,笑得一脸圆滑:“小兄弟放心。”“公子说了,不让你赔,就不让你赔。”“就算真断了——”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那也是这剑配不上公子。”沈清秋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诚恳地说了一句:“我不信。”高少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说什么?”“我说,我不信。”沈清秋语气平静,“你一看就不像说话算话的人。”这一刀捅得极准。高少游脸色“唰”地一下黑了。“你什么意思?”“本公子一句话值千金!”沈清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福顺,再扫了一眼旁边那几名护卫腰间的刀。“你现在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断了也不找麻烦’的样子。”钱福顺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话却带着刺:“这位小兄弟。”“我们少爷好声好气跟你比剑,是给你脸。”“你要是不识抬举——”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就只能换个方式‘比’了。”几名护卫同时往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不比剑,先比命。空气一下子紧了。高少游冷笑一声:“今天这剑——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沈清秋扫了一眼四周。护卫堵路,围观群众后退三步,生怕惹祸上身。典型的——不比不行,比了更麻烦。沈清秋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是在可惜什么。“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也给过你退路。”她抬手,缓缓握住剑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既然你们非要比。”她抬头看向高少游,眼神清亮:“那我——”“就成全你们。”:()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