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07 礼之章 白夜（第5页）

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祁朗也才反应过来，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撑着稍微坐起身来，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对讲电话。

裴礼央这才发现，在她的左手边也有一个类似的电话，她连忙将听筒拿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凑近了耳畔。

“嗨。”

他沙哑的声音终于抵达她的耳畔，到现在为止才终于有了一丁点儿的真实感。

“你……”女生紧紧攥着话筒，明明刚才还絮絮叨叨地像个话痨，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头干得发紧，“你醒了吗？”

“嗯，我醒了。”认认真真地回答着她无厘头的问题，男生还是忍不住挽起了唇角露出笑容，“不要一直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诶？啊？”裴礼央揉了揉眼睛。

“喂，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恶作剧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他苍白的面庞渐渐有了生气，“现在表白的话还不迟哦。”

“才不是那种喜欢！”女生神色窘迫地爆出一个不完全否定句。

“那，什么时候会变成‘那种喜欢’？”欣赏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他忍不住又起了玩心。

“……”裴礼央红着脸作势要挂电话。

“好啦好啦。”祁朗终于笑起来，夹杂着几声咳嗽，看起来相当辛苦，“不能逗你了，我一笑起来就好痛。”

“所以说，为什么要那样做啊……”看着他的额头沁出了虚汗，她又止不住地难过起来。

“白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祁朗说得很慢，因为病痛，每一句的停顿间都夹杂了短促的喘息，而声线却平稳而温暖，“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要感谢你，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可靠，我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什么都做不到，这样一来，我才有继续站在你身边的理由啊。”

她怔怔地听着，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措辞。

——是啊，就如她担心着他一样。

如果生命垂危昏睡不醒的人是她，他就会像现在的她一样，重复地内疚，觉得自己没用，那种深深无力感，只有在真正见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刻，才得到了缓和和救赎。

“你还真是捡了便宜呢。”抬起手抹掉眼眶里的湿气，她也露出笑容回应着他的注视，语气渐渐变得明朗，“我以后，不会再哭了，所以，你也要加油。”

看见她拨云见日的笑颜，他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茶色的眸子里浮动着温暖的流光，忽然很想抬起手摸摸她的头。

“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会一个人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裴礼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道，“你的便签本我好好地保管着，我会去跟征信社打听雷赫轩这个人的。”

“还有呢？”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

“啊？”女生一怔，思索了半晌，然后移开了目光，小声道，“我会经常来看你。”

“……真是令人担心。”他忍俊不禁，“有你这种搭档，我也必须快点好起来才行。”

“你又在捉弄我？”裴礼央真想隔着玻璃揍他一拳。

“并没有，我想说的是……”他收起玩笑的表情，相当认真地看着她，“事情并不单纯，即使放慢脚步也没关系，一切请小心。”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掉一拍。

胸口翻涌着温暖的潮汐，她不知道能不能单纯地释义为感动。

“我会小心的。”她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不做任何逞强的事。”

“乖。”他眸光温和地回应着她的注视。

“那……我先回学校了。”看出他早已露出了疲态，只是强打着精神在同自己聊天，尽管有些莫名的不舍，裴礼央还是决定暂且道别，“如果不快点好起来，我会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哦！”

同祁朗告别后，裴礼央埋着头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拧着眉头回想着刚才的对白。

自从祁朗受伤，她就一直处在六神无主的状态里，没办法好好地厘清思绪，现在想起来，事情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太寻常。

要不是祁朗挺身而出救了她，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如果那个摩托车骑手是有意为之，那么就意味着有人要对她不利。

姐姐的自杀，祁朗的病，顾明煦的疏远，宋凌熙的死，袭击自己的人……所有的一切之间仿佛全然没有联系，却如此一环扣着一环接二连三，令人目不暇接毛骨悚然。

就在她冥冥出神之际，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地迎面而来，擦肩之际不慎撞掉了她的单肩背包。

“不好意思。”男人停下脚步，弯腰拾起了书包交还到她的手里。

视线相触的那一刹，两个人几乎都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