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众目与心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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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后的日子，像初融的雪水，细润无声地漫过生活的纹理。

晨跑时，堇芯会接过那份温热的早餐，简短地道声“早”。图书馆的午后，两人并肩而坐的时光悄然延长，笔尖沙沙声里偶尔夹杂低语。姊绗依然会准备便当，有时是精致的饭团，有时是家常小炒，用保温盒仔细装着。堇芯不再推拒，只是每次接过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仍会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心尖。

她开始习惯这份好。习惯有人记得她训练后会咽干，习惯脖颈上那条围巾残留的淡香，习惯做题卡壳时身侧投来的、带着询问的温和目光。

但也仅仅是习惯。那道心防卸下了一层，内里却仍有壁垒。三年的独自行走，让她学会了如何与温暖保持一个安全的、不至于灼伤的距离。

“堇芯，”某个课间，陆骁晃到她座位旁，压低声音，“听说没？元旦晚会，各班都在憋大招。”

堇芯正低头绑着散开的鞋带，闻言动作未停：“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陆骁拉过旁边椅子坐下，“咱们班跟二班合作出节目，据说是那种互动游戏，需要人上台。”他挤挤眼，“班长正愁找不到人呢，我觉得你跟沈同学，挺合适。”

鞋带在指尖打了个死结。堇芯用力一扯，语气冷硬：“别瞎扯。”

“谁瞎扯了？”陆骁摊手，“你俩现在不是挺熟么？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大家都看着呢。”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是二班那个活宝向晴，先跟她班长提议的。”

堇芯抬起头，眼神锐利：“她提议什么？”

“提议让你俩上啊。”陆骁笑得促狭，“‘堇芯学姐和姊绗默契度超高，画个爱心肯定完美’——原话大概这样。”

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捏了一下。堇芯别开脸，望向窗外枯枝切割的灰色天空。“无聊。”

“是是是，无聊。”陆骁站起身，拍拍她肩膀，“不过班长说不定真会来找你。自己想想吧。”

他吹着口哨走了。堇芯坐在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上台？在所有人面前？和沈姊绗一起……画爱心？

荒谬。光是想象那场景，耳根就开始发烫。

可心底深处，某个被严密封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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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二班教室正热闹非凡。

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节目策划草稿：“……所以游戏规则很简单：一人蒙眼，另一人在旁语言指导，共同在黑板上完成一个指定图案。最关键的是默契和信任！”

底下同学窃窃私语，有人举手：“班长，图案是什么啊？”

“这个嘛……”班长推了推眼镜，神秘一笑，“既然是元旦，图个喜庆，就画爱心吧！”

“喔——”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起哄声。爱心，情侣，暧昧。这些关键词让少年人的血液轻易沸腾。

“那谁上啊？”又有人问。

班长清了清嗓子：“我们跟七班合作，两边各出一人。七班那边，陆骁学长推荐了堇芯学姐。”

“堇芯学姐？！”惊叹声四起。那个总是一身冷冽、独来独往的篮球队王牌？她愿意参加这种……粉红色的活动？

“安静安静。”班长敲敲桌子，“那我们班呢？有没有自告奋勇的？”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跟堇芯学姐搭档？压力太大了。而且谁都知道，堇芯学姐最近和那位转学来的大学霸走得很近……

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靠窗那个座位。

姊绗正低头看书，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薄汗。向晴在桌下轻轻踢了踢她的脚，眼神里写满了“快举手！”

“沈姊绗同学，”班长果然点了名，语气带着商量和期待，“你画画很好，和堇芯学姐也认识……要不要试试？”

全班的视线聚焦过来。姊绗慢慢合上书，抬起眼。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她想起陆骁那天在食堂意味深长的笑，想起堇芯说起“蒙眼画爱心”时微蹙的眉头，想起自己素描本里无数张那人的侧脸。

如果拒绝，或许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如果接受……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我参加。”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向晴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姊绗却只是微微抿唇，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窗外。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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