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5 章（第1页）

第十四章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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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尾巴，校园里彻底活了过来。

樱花在最盛的时候落了一场雨，粉白色的花瓣铺满林荫道，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阳光一天比一天慷慨，照在身上不再是轻飘飘的暖意，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晒得人微微出汗的热度。

堇芯的康复训练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这天下午，她第一次尝试在室外跑道上进行连续的慢跑训练。没有跑步机的缓冲带，没有康复师寸步不离的监督，只有脚下真实的塑胶跑道，和迎面吹来的、带着青草气息的风。

她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右膝。护具依旧戴着，但比之前轻薄了许多。医生上周复查时说，韧带愈合情况很好，可以逐步增加承重和运动强度。但前提是——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慢慢来，不要急。”姊绗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计时器和水瓶。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眼睛里映着堇芯的影子。

“嗯。”堇芯点点头，目光落在笔直向前延伸的跑道上。这条跑道她跑过无数次，冲刺，折返，变向，挥洒过无数汗水。但此刻，它看起来有些陌生，又充满诱惑。

她迈出了第一步。

很慢，几乎比快走快不了多少。每一步落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右膝传来的、小心翼翼的反馈——没有刺痛，只有一种轻微的、被牵拉的感觉，像是一个苏醒中的器官，在试探着重新适应久违的节奏。

姊绗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从她的步伐节奏，到着地时膝盖的细微角度，再到她脸上专注而谨慎的表情。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第一圈结束，堇芯放缓脚步，慢慢走到姊绗身边，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跑道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样？膝盖感觉如何？”姊绗连忙递上毛巾和水。

堇芯接过水，灌了几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说：“有点酸，但不疼。”她抬起头，看向那条跑道，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是混合着如释重负和巨大喜悦的笑容，“真的……不疼了。”

这五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姊绗眼眶发热。

“太好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堇芯，不敢太用力，怕她重心不稳，“太好了……”

堇芯反手环住她的背，将下巴抵在她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融在一起。跑道上偶尔有经过的学生投来目光，但大多只是善意地一笑，便移开了视线。

许久，堇芯才松开手，看着姊绗微红的眼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干嘛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姊绗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这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是是是，里程碑。”堇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沈老师，能继续了吗？我才跑了一圈。”

“休息五分钟，再跑一圈。”姊绗立刻进入“康复指导”状态，“今天的目标是三圈，每圈之间休息五分钟。不能多，也不能少。”

“遵命。”堇芯笑着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惹得姊绗也笑了。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第二圈，第三圈，堇芯跑得依旧很慢，但节奏越来越稳，步伐越来越有力量。最后一圈结束时，她甚至有了余力，在终点处小小地冲刺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任由惯性带着自己向前冲了几步。

“啊——！”她对着空旷的跑道大喊了一声，不是愤怒，不是发泄，而是一种纯粹的、释放的喜悦。

姊绗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跑完步，两人在跑道边的草地上坐下休息。堇芯伸直右腿，轻轻按摩着膝盖周围的肌肉。阳光照在她脸上，细密的汗珠闪着光。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堇芯忽然说。

“嗯，紧张吗？”姊绗侧头看她。

“还好。”堇芯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以前考试前总心慌，觉得要完蛋了。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堇芯顿了顿，看向姊绗，眼神柔和，“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学吧。有个人在旁边陪着，遇到不会的能问，累了能看一眼……感觉心里有底。”

这话说得直白又温暖。姊绗的脸微微发热，她低下头，用草叶轻轻划着地面，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那这次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她问。

“应该……还行？”堇芯难得地有了一点自信，“你帮我整理的笔记，我看了好几遍。该背的单词也背了。数学最后几道大题的类型，你上周刚给我讲过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