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金色的光线散射过来,明亮的光斑投影在蝴蝶的翅膀上,闪烁着璀璨的亮光。蝴蝶穿过镜头,抖开微风,小心翼翼地朝他扑过来。
他放下相机,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掌。
那只蝴蝶居然就这样,随着光线一齐,翩然地落进了他的掌心,微微的暖意和痒意传来,轻盈温柔得像是有人轻轻地吻住了他。
他哑然一笑。
犹豫了一会儿,他轻抬了两下手指,示意那只蝴蝶离开。
蝴蝶展翅,恋恋不舍地飞向远方,追随着东升的太阳升入天空。
也许,待到下一次春暖花开的时候,它会重新飞回这里,与他再次重逢……
他们终会重逢。
病房内,哈利睁开了眼睛。
塑料质地的薄荷绿窗帘半敞着,薄雾一般朦胧的阳光流淌了进来,在白色的被褥上汇聚成一道金黄色的光河,凝固了细碎的尘埃。
身下的床铺又窄又硬,但却莫名让他觉得温暖,鼻尖不再萦绕着冰冷刺鼻的药剂味道,也再也没有醒目压抑的奥斯本标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普通而清淡的消毒水味。
密密麻麻的仪器围着他,将数不清的电极连接在他的身上,电子屏幕中浮现着他的实时心率以及各种精确的体态数据,不时传出滴答的轻响。深红色的血液正通过滴管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身体,一种绵长而清晰的灼热感沿着血管蔓延至他的全身。
在短暂而漫长的寂静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绵长的呼吸仿佛在确认这个世界真实的气息。
尔后,他抖了抖纤长的眼睫,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他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撑起了身子,轻快地跟他打起了招呼:“你终于醒了,早安。”
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微微上翘的杂乱卷发上镀上了一层轻薄的光晕。
哈利定定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别开了目光,留给他一个冷淡而苍白的侧脸。
彼得自讨没趣,他挠了挠脸颊,转头看向外窗,阳光下的城市被水洗一样干净,同样清澈的日光透进他的眼底。
“为什么?”隔了一会儿,他听见哈利问道。
“你什么要救我?”哈利转过头来,闷闷地问,“给我输血的人也是你吧,普通人的血根本救不了我残破不堪的身体,这我很清楚。”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的人生不容易,我也一样。”他笑着说,“从最初相遇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其实你这个人本性不算太坏,”
又沉默了一会儿,哈利轻声说。“看来,死心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