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那一声宏大的道钟之音,余韵悠长,缓缓消散於混沌之中。
紫霄宫內,一切都归於了绝对的寂静。
先前因圣人之战而激盪不休的法则,此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蒲团之上的旧圣,还是席地而坐的新败者,亦或是李长安身后站立的眾人,都下意识地匯聚向了那九层白玉高台。
高台之上,那道被万千紫气縈绕的背影,依旧模糊,仿佛亘古不变。
他未曾转身,也未曾开口。
但一股无形的意志,已然降临。
那並非威压,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秩序。
仿佛他之所在,便是天地的中心,他之所想,便是万物的至理。
在这股意志之下,元始天尊收敛了面上的冷意,太清圣人闔上的双目微微颤动,通天教主眼中的战意也悄然平復。
就连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大战的李长安,都感到自己眉心那枚“太平道印”的运转,变得迟缓了些许。
並非压制。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同化。
仿佛他的道,在这至高的“天道”面前,只是万千支流之一,终將匯入大海。
李长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终於。
一个古朴、苍茫、不辨喜怒的音节,自那模糊的背影中吐出。
那並非三界之中的任何一种语言。
却在响起的瞬间,让宫內所有生灵,都明悟了其意。
“何为道?”
话音落,紫霄宫外,那无尽的混沌之气,竟凭空演化出一点极致的光。
光芒分化,化作黑白二气,盘旋交错。
三气流转,瞬间演化出地水火风,山川星河,芸芸眾生之虚影,包罗万象。
道祖开口,便是天地至理的现场演绎。
这等手段,已然超越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就连李长安,也不由得心神微凝,將这开天闢地般的景象,牢牢记在心中。
高台之上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圣人,代天执道,当顺天而行。”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
此言一出,蒲团之上的几位圣人,神色各异。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阐教之道,本就讲究顺天应人,尊卑有序。
接引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仿佛眾生的苦难,皆是这无情天道下的定数,让他更坚定了普度眾生的宏愿。
通天教主眉头微皱,他虽不认同,却也明白这是天道运转的根本,无从辩驳。
唯有李长安,在听到这句话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之中,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道祖的讲道仍在继续,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穷道韵,洗涤著听道者的元神。
李长安身后的孙悟空等人,早已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