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连哭喊推搡都缓了一缓。
帝辛在距离祭坛约十步处站定,高举手中那柄雕刻著山川的镇圭。
“肃静!区区阴火邪风,何足道哉。
此非先祖之怒,更非天谴。
乃有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暗中施展邪术,妄图坏我大商祭祀,离间孤与祖宗天地,其心可诛!”
话音刚落,一股莫名气息再次縈绕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的罡气。
他有种感觉,这层罡气对於诅咒、蛊毒、迷魂或者阴邪污秽之气的侵蚀,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抵御和净化能力。
就像一层薄薄的油脂浮在水面,虽不能阻挡巨石,却能隔开些许污水。
福灵心至。
帝辛猛地一咬舌尖,將精血喷在手中高举的镇圭之上,縈绕在周身的人王气运也向镇圭蔓延。
他的精神瞬间恍惚,一股宏大厚重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那柄沾血的镇圭。
镇圭微微一亮,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吾乃大商之主,煌煌正道在此,邪魔外道……退散!”
“散”字出口的剎那,言出法隨。
碧绿妖异的火焰猛地剧烈抖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恢復了正常薪柴燃烧的橙红色。
那股凭空而生的阴风,戛然而止。
寂静,然后……
“大王万岁!”
“大王万岁!”
“……”
靠近前排的军中將领,甲士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轰然跪倒,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他们是最信服力量与权威的群体。
大王亲手镇压妖火,破除邪术,这比任何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紧接著,是来自各方的使者,许多人也跟著跪拜下去,口中高呼。
混乱的平民代表更是热泪盈眶,磕头不止。
商容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摇晃,被侍从扶住。
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比干瘫坐在地,喃喃道:“真是邪术?大王他……”
闻仲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额间那跳动的竖纹,也渐渐平復,重新紧紧闭合。
在碧火被镇压消散的剎那,他已捕捉到极其隱晦的妖力源头:宫內。
帝辛站在原地,高举镇圭的手臂缓缓放下。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晕眩感袭来,眼前微微发黑,舌尖的伤口还隱隱作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依旧跪伏在地,激动难抑的人群,声音沉稳:
“邪秽已除,祭祀继续!”
他走回祭台前,从內侍手中,稳稳接过那盏福酒,一饮而尽。
又拿起那块胙肉,象徵性地食用。
“饮福受胙,礼成!”
祝官充满激动的声音高高响起。
祭祀大典,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