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林渡鹤想躲开,装了义肢的胳膊那边的西装布料很容易变形,变成奇怪的形状。
“要去法院做准备了。你不用太担心,桑德曼家族的其他人至少会让我平安活到作证完毕。”
——他们之前已经在罗马住了一周。通龙拒绝了法警方面提供的保护,史可荷买下当地的一片古老排楼,用来在当地居住。
推开樟木窗,可以看见外面一片腾空而起的鸽子。林渡鹤每天都会呆呆站在窗前看很久,罗马的游客永远不会减少,西班牙广场上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他们在罗马度蜜月。
凌晨四点的时候,林渡鹤会去无人的西班牙广场。意大利的地面并不是那么适合腿脚不便的人,手杖好几次卡进碎砖的缝隙里。
通龙把他背起来走。沿着三层台阶向上,如果再往东一直走,可以经过万神殿,最后抵达斗兽场。林渡鹤在小时候很想来罗马,后来他去了美国,去了意大利,在意大利的很多地方都辗转过,唯独没有去过罗马。
他们在午前回到西班牙广场。那时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通龙将他拉到靠近地铁站的拐角,那边的人稍微少些。
“你想拍婚纱照吗?”
“什么?”
“我们一起拍。”
林渡鹤冷笑:“你穿婚纱?”
“肯定的。”
他背着林渡鹤,走向人群最多的喷水池。喷泉从空中流泻,许多孩子在下面的池子边嬉闹。通龙直接走向池子,迈步进去,然后把林渡鹤放到喷水台的边沿。
“你遮着脸干什么?”他嘟囔。接着,自己也撑起坐上了喷水台。
“太丢人了……”
“很多人在拍我们。”
喷泉从头顶泻下,在他们身前形成弧形的水瀑,像新娘婚纱的裙摆。林渡鹤在用中文骂“神经病”,头越来越低,最后却忍不住笑出来。
“你有病啊……”
“啊?”通龙没听懂,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太无聊了,快抱我下去。”
通龙和他一直在喷水台边沿坐着,直到广场的巡警过来请他们下来;林渡鹤宁可直接摔在地上也要挣扎着下去,那人大笑着,抱着他跳进下面的水池中。
“为什么?”林渡鹤问。
“你问的是哪件事?”
“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对每个情人都这样吗?”
“我没有其他情人。”他说,“……我很传统的,先得见家长。中国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说的是几几年的中国人?”
史可荷作为集团名,同时也是通龙家祖上的名字。东南亚地区许多名族的祖上都是华人。
很多习俗以诡异的方式被保留下来,比如通龙觉得,两个人必须到见家长的层面,才可以考虑睡觉的事。
林渡鹤笑得停不下来:“那么那群比基尼美女天天在你楼顶泳池走来走去,是干啥的?”
“是免费来游泳的。”他很认真地回答,“她们可是每天八小时工作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