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很久,她才开口:“袁枫。”
“嗯?”
“你妈妈跟我说了很多。说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堂哥的事。”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她说你小时候很爱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车驶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路,黑暗涌进来,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声音很低。
“她说你是真的喜欢我。”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她从来没看到过的东西。
“林婉,”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怪你。但我是认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解释: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狗。后来死了。我爸说,别养了,不养就不会失去。”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黑暗里,“但我还是养了这棵树,还是……选了你。”
林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爱他。她也尝试过爱他。但她总是无法投入,总是不自觉的抗拒。
她突然想起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抓着他堂哥衣角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了,藏在沉默里,藏在“没什么”里,藏在每天早上的“早安”和晚上的“晚安”里。
藏了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她开口,又停住。
他没催她,只是看着她,等着。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他点了点头,没追问。重新发动车子,驶进夜色里。
回到公寓,他去洗澡。林婉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想起袁枫妈妈说的话。
说他是真的想和她过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个词让她害怕。
她从来没想过和袁枫有一辈子。
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总有一天会结束。
但如果他是认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想和她结婚,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呢?
但她的心早就给了别人,给了那个站在阳台上抽烟的人,给了那个说“我等你”的人,给了那个她亲手推开的人。
但她欠袁枫太多。
窗外,月亮很亮。她不知道那个站在阳台上抽烟的人还在不在等。
她只知道,她欠两个人回答。一个她给不了,一个她不敢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