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任宋茜茸拆了手上缠着的布条。那大概是林青禾从里衣上撕下来的,上头布满了血迹与污渍,脏得不成样子。
伤口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上,约莫五六寸长,好在不算太深,但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很是狰狞。
“怎不带急救包呢?我明明给你准备了一个。”宋茜茸抬起头,“需要清创,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青禾点点头,眼睛直直盯着她。
宋茜茸取出干净的细麻布,蘸了酒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气味散开,有些刺鼻。她浑然未觉,动作又轻又稳:“石头上杂物多,蹭到伤口里容易感染。用酒精消毒,再敷上我新制的药粉,伤口就不会化脓,好得快。”
她的呼吸喷在林青禾手上,像羽毛一样拂过,引起他一阵战栗。
林青禾看着她的侧脸,不小心又瞧见她耳后那颗朱红小痣,有些恍惚。
初相识时,他因救她被山匪砍伤胳膊,那时候宋茜茸也是这样,低着头,专注地替他缝合伤口。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与一个年轻女娘那么近。
只记得,那时的他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不小心瞥到那颗小痣,目光像被火燎了下,心里慌乱得不行。
现在,她成了他的妻。
林青禾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目光从她的小痣移到耳垂,又细细描摹她浓密的眼睫,挺翘的鼻头,微抿的唇。
耳朵越来越红,心跳声越来越大,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他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他抬起手,下意识要抚上她的脸,恰在此时,茜茸正好抬头,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目光。
“怎了,很疼么?”
林青禾这才回过神来,手在空中僵住,讪讪收回来,干咽了几口唾沫,这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宋茜茸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忍着笑,继续往伤口上裹干净的细麻布,叮嘱道:“伤得不重,养几日就好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用力。”
“嗯。”林青禾乖顺地应着,眼睛又忍不住看向她。
“好了。”宋茜茸最后打了个结。一抬眼,再次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眉眼弯弯,唇角舒展,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喜悦。
林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104章缝合
金乌西斜,余晖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林青禾心如擂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注视着宋茜茸明媚的笑颜,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宋茜茸猝不及防被他一拉,坐进了他怀里。林青禾未受伤的那只手探过来,抚上了她的脖颈,在耳后摩挲着。
“阿茸……”他低声喃喃,手沿着肩背向下,环住了她的腰身,把脑袋搁在了她的颈窝里。
宋茜茸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头发上还沾着点草屑。她轻轻拈走草屑,终究还是伸出胳膊,回抱住了林青禾。
然而这样的温馨只维持了片刻,屋外传来林月明的声音:“二青,阿茸,出来吃饭了。”
“好。”宋茜茸应了声,想推开林青禾站起身,但他仍紧紧箍着不放。
“二青。”
“嗯。”林青禾闷闷地应了声,这才松开了手。
又过了一日,地面终于干了。林青禾站在窗前,心情和天气一样明朗。他回身,对收拾东西的宋茜茸说:“明儿一早准能走。”
这趟进山收获颇丰,打了野猪、黑山羊、狍子,还有几张上好的狐皮。宋茜茸他们采的药材更不用说,满满当当装了四个背筐。
最重要的是……他目光悄悄落在宋茜茸身上。她正低头收拾零碎物件,一缕碎发从鬓边垂下,在日光下轻轻晃荡。
宋茜茸对他的视线毫无所觉,将包袱打了个结,直起身,看了看这间住了好些日子的屋子。虽然简陋,但墙厚炕暖,住着还挺舒服。
林青禾顺着她目光看去:“怎么,舍不得?”
“没什么舍不得,就是住惯了。”
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只等明日一早启程。
日暮时分,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四人坐在院子里,吃着在这里的最后一顿晚食。蜜豆和狼犬围在他们脚边,津津有味地啃着肉骨头,晨风也小口小口啄食着碎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