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口红（第3页）

她蹲下来，把罐子放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了一炷香。青烟袅袅，飘向窗外。

“这里安静。”她说，“没人打扰你。”

她坐在窗边，看着海。阿妈的照片在旁边，笑着。她靠在那儿，像是靠在阿妈肩上。

坐了很久。天快黑了。

她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工作的，客户的，督导会议的。她一封一封看着，回复着。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疼了一下。回：“快了。”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但她没有回去。

她又坐回窗边。天已经黑了，海是黑色的，只有远处有几点渔火。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苦的。很久没抽了。她看着那片黑，想着阿妈。想着她小时候，阿妈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想着她去墨尔本那天，阿妈在机场抱着她哭。想着阿妈第一次见姜挽，说好看，真好看。想着阿妈最后看她那一眼。她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擦，就让它们流着。

手机又响了。还是姜挽：“到家了吗？”她看着那行字，回：“到了。你先睡。”姜挽回了一个“好”。她看着那个字，放下手机。烟灭了。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海，睡着了。

跑马地。

林芷因窝在沙发上，婉仪靠在她怀里。电视开着，放着什么，两个人都没看进去。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你今天没涂口红。”婉仪愣了一下。“怎么了？”林芷因摇摇头。“没什么。”婉仪看着她。林芷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婉仪问。林芷因的脸红了。“没什么。”婉仪笑了。“你脸红了。”林芷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婉仪点点头。“有。”林芷因把脸埋在她肩上。婉仪抱着她。“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林芷因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婉仪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芷因抬起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又低下头。“不说。”婉仪看着她。“为什么？”林芷因把脸埋回去。“怕你不同意。”婉仪笑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林芷因抬起头。看着她。脸很红。“那我说了？”婉仪点点头。林芷因深吸一口气。“你那些口红，”她顿了顿，“一支都没用完。”婉仪愣了一下。“嗯。”林芷因的眼睛亮亮的。“那能不能……”她没说完。婉仪等着她。林芷因咬了咬嘴唇。“把每支都涂一次。”婉仪愣住了。“什么？”林芷因的脸更红了。“涂在嘴唇上，然后亲我。”婉仪看着她，脸也红了。林芷因低下头。“算了，当我没说。”婉仪没说话。林芷因把头埋在她肩上，不敢看她。

过了几秒，婉仪动了，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林芷因坐在沙发上，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婉仪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口红。二十七支。她坐在林芷因旁边，打开一支。豆沙色的，她常用的那支。她慢慢涂着，很认真。林芷因看着她，心跳很快。涂完了。婉仪转过头，看着她。很近。

“亲哪？”婉仪问。林芷因看着她，看着她的嘴唇。那抹豆沙色，在灯光下很好看。“脸。”林芷因说。

婉仪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林芷因摸了摸脸，看着手指上的颜色，笑了。婉仪擦掉嘴上的口红，打开第二支。橘红色的，她很少用。涂完，看着林芷因。“亲哪？”林芷因指了指锁骨。婉仪靠过去，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林芷因低头看了看，那个唇印在锁骨上，很好看。她笑了。

一支一支，婉仪涂了又擦，擦了又涂。嘴唇上换过豆沙色，橘红色，玫瑰色，珊瑚色，正红色，砖红色，莓果色……林芷因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落满了唇印。第二十六支，是裸粉色的，很淡。涂完，婉仪看着林芷因。“亲哪？”林芷因看着她，看着她已经被擦过很多次的嘴唇。那抹淡淡的粉色，很温柔。“这儿。”林芷因指了指自己的衬衣领口。婉仪靠过去，在她领口上亲了一下。很轻。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林芷因低头看着那个唇印，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婉仪。“最后那支呢？”婉仪打开第二十七支。是大红色的。她慢慢涂着，很认真。涂完，看着林芷因。“亲哪？”林芷因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嘴唇，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颗痣。“这儿。”林芷因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婉仪愣住了。林芷因看着她。“可以吗？”婉仪没说话。她靠过去，吻她。

那个大红色的吻，印在两个人嘴唇上。很久。

分开了。林芷因看着婉仪。嘴唇上还有口红，红红的，有点花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嘴角。婉仪看着她。“够了吗？”林芷因点点头。“够了。”婉仪笑了。林芷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的脸上，脖子上，锁骨上，领口上，全是唇印。婉仪在旁边，嘴唇红红的，笑着。她看着那张照片，想发出去。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婉仪看着她。“想发？”林芷因点点头。婉仪笑了。“那就发。”林芷因看着她。“你不介意？”婉仪摇摇头。“不介意。”林芷因笑了。她把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了一行字：“她。”

很快，有人点赞。老宋点了一个，老秦点了一个，老周点了一个，老刘点了一个，蒋澜评论：“好浪漫，感觉好色情，今晚拉着老秦试试”姜挽评论：“好甜。”江葶评论：“好会，现在小年轻就是会玩”沈哲评论：“学到了。”

林芷因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婉仪靠在她肩上。“开心了？”林芷因点点头。“开心。”婉仪笑了。她把她抱紧。林芷因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顿了顿。“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口红。”婉仪笑了。“买那么多干嘛？”林芷因说：“涂。”婉仪捏了捏她的脸。“傻瓜”林芷因笑了，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跪在地毯上，蒋澜骑在她背上。

“驾！”蒋澜喊。秦安岚没动。蒋澜又喊了一声。“驾！”秦安岚还是没动。蒋澜低下头，看着她。“怎么了？”秦安岚抬起头。“没怎么。”蒋澜看着她。“那你不动？”秦安岚说：“不想动。”蒋澜笑了。“那你想干嘛？”秦安岚说：“想你。”蒋澜的脸红了。她趴下来，趴在她背上，搂着她的脖子。“我不是在你背上吗？”秦安岚说：“不够。”蒋澜笑了。她把脸埋在她肩上。“那怎么才够？”秦安岚说：“这样。”

她翻过身，把蒋澜压在身下。蒋澜躺在地毯上，看着她。“不是给我当马骑吗？”秦安岚说：“不当了。”蒋澜笑了。“那当什么？”秦安岚没说话。低下头，吻她。蒋澜回应她。在地毯上，吻着。

吻了一会儿，蒋澜推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你刚才没听我说话。”秦安岚愣了一下。“什么？”蒋澜看着她。“我说了半天，你一句都没听。”秦安岚想了想。“你说什么了？”蒋澜笑了。“我说墨墨今天又胖了。”秦安岚说：“哦。”蒋澜看着她。“你还说，阳台上的花开了。”秦安岚说：“哦。”蒋澜看着她。“你还说，下周有个新书发布会，要我去。”秦安岚说：“哦。”

蒋澜笑了。“你就知道哦。”秦安岚看着她。“那你听到了吗？”蒋澜问。秦安岚说：“听到了。”蒋澜问：“听到什么了？”秦安岚说：“你说话。”蒋澜愣了。秦安岚看着她。“没听内容，光听声音了。”蒋澜的脸红了。“为什么？”秦安岚说：“好听。”蒋澜看着她，心里软软的。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你真好。”秦安岚笑了。“才知道？”蒋澜也笑了。她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秦安岚靠着她。“蒋澜。”她叫她的名字。蒋澜看着她。“嗯？”秦安岚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蒋澜笑了。“好。”她们抱着。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蹲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又来了。没人理它。

西贡，海边。

宋皖余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在窗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不知道是谁盖的。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海是黑色的，天也是黑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她站起来，走到阿妈的照片前。香已经灭了。她又点了一炷。青烟袅袅，飘向窗外。“阿妈。”她叫了一声。没人应。她看了一会儿，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天慢慢亮了。海变成灰蓝色，天变成灰蓝色。她看着那片海，想着阿妈。想着她昨天说“这里安静”。想着她说“没人打扰你”。她笑了。很淡。

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醒了？”她看着那行字，回：“醒了。”姜挽很快回：“昨晚睡得好吗？”她想了想，回：“还好。”姜挽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姜挽。”她打她的名字。姜挽回：“嗯？”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想你了。”发出去。很快，姜挽回：“我也是。”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阿妈的照片还在笑。她看着那张脸。“阿妈，”她说，“我回去了。”照片里的人笑着。她转身，走出门。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