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陈叔炒了几个菜,端上来。豉椒炒蛏子,椒盐濑尿虾,蒜蓉蒸扇贝,炒牛河。明明和诺诺吃得很快。陈叔坐在旁边,看着林芷因。“这么多年,去哪了?”林芷因说:“意大利。”陈叔愣了一下。“跑那么远?”林芷因点点头。“做生意。”陈叔笑了。“出息了。以前天天来我这儿蹭饭,现在成大老板了。”林芷因也笑了。“陈叔的饭,一辈子忘不了。”陈叔笑得更开心了。
明明吃完了,还想吃别的东西。诺诺说:“我想吃鸡蛋仔。”明明说:“我也想吃。”林芷因站起来,对诺诺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带明明去买,很快回来。”诺诺点点头。林芷因拉着明明,走出大排档。陈叔在门口炒菜,看着她们走远,笑了。
大排档里,诺诺一个人坐着,慢慢喝着饮料。几个年轻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看见诺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妹妹,一个人啊?”诺诺没理他。另一个也走过来。“长得挺靓,陪哥哥们喝一杯?”诺诺站起来,想走。他们拦住她。“别走啊,聊聊天嘛。”诺诺的脸白了。
陈叔听见声音,走进来。看见那几个人,脸色变了。“你们干什么?”那几个人看着陈叔。“老板,不关你的事。”陈叔走过来,挡在诺诺前面。“她是我孙女,你动她试试?”那几个人笑了。“你孙女?你一个炒菜的,能有什么孙女?”陈叔的脸涨红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芷因走进来,手里拎着鸡蛋仔。看见那几个人,看见诺诺缩在陈叔后面,她的眼睛眯起来。她放下鸡蛋仔,走过去。站在那几个人面前。“你们刚才说什么?”她问,声音很平静。那几个人看着她,打量了一下。花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小揪揪。“你谁啊?”其中一个问。林芷因没理他,看着诺诺。“他们碰你了吗?”诺诺摇摇头。林芷因点点头,转过头,看着那几个人。“滚。”她说。那几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笑了。“你他妈谁啊?”林芷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个笑容慢慢收起来。她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人不舒服。几个人对视一眼。“走。”其中一个说。他们走了。大排档里安静了。陈叔看着林芷因。“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林芷因笑了。“谢谢陈叔。”陈叔摆摆手。“谢什么,她是你侄女,也是我孙女。”林芷因笑了。她走过去,摸了摸诺诺的头。“没事了。”诺诺点点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明明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鸡蛋仔,脸色很难看。“林姐姐,刚才……”林芷因摇摇头。“没事了。走吧,回家。”明明点点头。她们走出大排档。陈叔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上车,挥挥手。林芷因也挥挥手,发动车,往跑马地开。
西贡,下午五点。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今天没开会,但她还是忙了一天。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回:“你做的都行。”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放下手机,继续工作。看了一会儿,她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有点累。她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苦的。很久没抽了,但今天想抽。她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想起宋家那些事,想起她爸,想起那些债。现在都没了,心里空空的,又有点轻松。她笑了,很淡。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门开了。姜挽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烟,愣了一下。“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转过头,看着她。“嗯?”姜挽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烟,掐灭。“别抽了。”宋皖余看着她。姜挽也看着她。“你最近抽多了。”宋皖余笑了。“有吗?”姜挽点点头。“有。”宋皖余没说话。姜挽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你累了。”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她握住姜挽的手。“有一点。”姜挽看着她。“那休息一会儿。”宋皖余点点头。姜挽拉着她,走出书房,坐在沙发上。宋皖余靠在她肩上,姜挽抱着她。蛋黄和阿彩跑过来,趴在她们脚边。很安静。很暖。“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顿了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姜挽愣住了。“什么?”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宋家垮了,我什么都没做。”姜挽看着她。“你不想做,就不做。”宋皖余看着她。“你不怪我?”姜挽摇摇头。“不怪,你开心就好,而且我也没有理由去怪你”宋皖余的眼泪一直流。她靠在她肩上。姜挽抱着她。
晚上,跑马地。林芷因洗完澡,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婉仪坐在床上,看着她。林芷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婉仪靠过来,靠在她肩上。“今天怎么了?”婉仪问。林芷因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婉仪看着她。“什么事?”林芷因笑了。“上学的时候,在大排档打架的事。”婉仪愣了一下。“你打架?”林芷因点点头。“嗯。有人欺负同学,就打起来了。”婉仪看着她。“打赢了?”林芷因笑了。“赢了。”婉仪也笑了。“那你还挺厉害。”林芷因把她抱紧。“现在也厉害。”婉仪靠在她怀里。“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林芷因看着她。“嗯?”婉仪顿了顿。“以后别打架了。”林芷因笑了。“好。”她低下头,吻她。婉仪回应她。在床上,吻着。很久。
中环某公寓。晚上九点,蒋澜推开门,屋里很暗。她开了灯。秦安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亮着。“我回来了。”蒋澜说。秦安岚转过头。“嗯。”蒋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吃饭了吗?”秦安岚点点头。“吃了。”蒋澜看着她。“吃的什么?”秦安岚说:“泡面。”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秦安岚摇摇头。“你忙。”蒋澜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伸出手,摸着她的脸。“你生气了?”秦安岚摇摇头。“没有。”蒋澜看着她。“那你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蒋澜蹲下来,看着她。“告诉我。”秦安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今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蒋澜等着她。秦安岚顿了顿。“算了。”她站起来,走出书房。蒋澜跟在她后面。“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回头。“我没事。就是累了。”她走进卧室。蒋澜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她走过去,推开门。秦安岚躺在床上,背对着她。蒋澜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她。秦安岚没动。“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把她抱紧。“对不起。”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她转过身,抱住她。蒋澜抱着她。“蒋澜。”她叫她的名字。蒋澜看着她。“嗯?”秦安岚顿了顿。“我想跟你说,我爱你。”蒋澜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秦安岚看着她。“你知道就好。”蒋澜笑了。她吻她。秦安岚回应她。在床上,吻着。很久。
周二下午两点,西贡。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姜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蛋黄和阿彩趴在脚边,打着呼噜。她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但她没看进去。宋皖余出门了,说有个会,晚上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雕了一会儿小人,雕不下去。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
她点了一根云烟,吸了一口。细支的,白色的烟身,淡淡的烟草味。很久没抽了。她看着那缕青烟慢慢升起来,散开,不见了。想起宋皖余抽烟的样子,□□,苦的,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忍什么。她从来没问过她为什么抽,也没问过她什么时候开始抽。有些事不用问,她懂。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想起宋皖余说的那些话:“你跟着我,一直在受委屈。”她不委屈,真的不委屈。但宋皖余觉得她委屈。她总是这样,总觉得不够好,总觉得亏欠。其实她不欠谁,谁也不欠她。
她又吸了一口,烟灰掉在茶几上,没去擦。想起这些年,宋皖余一个人扛的那些事,家里的,工作上的,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烂摊子。她从来没抱怨过,只是偶尔会站在窗边抽烟,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灭了。她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她站了一会儿,走回工作台前,拿起刻刀,继续雕那个没雕完的小人。
中环某公寓。秦安岚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设计稿画了一半,画不下去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维港的海面波光粼粼,有船慢慢开过。她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又放下。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着。没有消息。蒋澜又出去了,那个新编辑约她谈新书的推广方案。这几天天天出去,早上走,晚上回,有时候连饭都不回来吃。她不能说什么,那是她的工作。但心里不舒服。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粉钻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看了很久,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出书房。客厅里很安静,墨墨趴在猫抓板上,打着呼噜。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墨墨醒了,抬起头,看着她,喵了一声。她笑了,很淡。“墨墨,她又不回来吃饭。”墨墨蹭了蹭她的手。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面条和鸡蛋,煮了一碗面。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面很咸,她没吃出味道。
门开了,蒋澜走进来。“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抬起头。“嗯。”蒋澜走过来,看见桌上的面,愣住了。“你就吃这个?”秦安岚点点头。“嗯。”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秦安岚摇摇头。“你忙。”蒋澜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生气了?”秦安岚摇摇头。“没有。”蒋澜看着她。“那你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等着她。过了很久,秦安岚开口。“蒋澜。”她叫她的名字。蒋澜看着她。“嗯?”秦安岚顿了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蒋澜愣住了。“什么?”秦安岚看着她。“你天天出去,不回来吃饭,不回消息。”蒋澜的眼泪流下来。“秦安岚,我喜欢你。一直喜欢。”秦安岚看着她。“那你为什么天天出去?”蒋澜说:“工作。那个编辑,天天约我。”秦安岚低下头。“我知道。我不该说。”蒋澜站起来,抱住她。“秦安岚,你看着我。”秦安岚抬起头。蒋澜看着她。“以后,我天天回来吃饭。”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真的?”蒋澜点点头。“真的。”秦安岚抱住她。蒋澜靠在她怀里。“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我爱你。”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我也爱你。”她们抱着,很久。墨墨跑过来,蹲在旁边,看着她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它。
跑马地。下午四点半,林芷因的车停在学校门口。今天有空,她来接孩子。明明和诺诺走出来。“林姐姐!”诺诺跑过来。明明跟在后面,也笑了。林芷因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们。“上车吧。”诺诺上了车,明明跟在后面。
“今天想吃什么?”林芷因问。诺诺想了想。“上次那家大排档。”明明说:“我也想吃。”林芷因笑了。“好。那家大排档。”她发动车,往九龙城开。
五点半,九龙城。大排档门口,陈叔正在炒菜。看见那辆面包车,笑了。“死丫头,又来了。”林芷因下了车,明明和诺诺也跟着下来。陈叔看着她们。“今天吃什么?”林芷因说:“老样子。”陈叔点点头。“进去坐。”
她们走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菜端上来,豉椒炒蛏子,椒盐濑尿虾,蒜蓉蒸扇贝,炒牛河。明明和诺诺吃得很快。陈叔坐在旁边,看着林芷因。“最近忙什么?”林芷因说:“工作。”陈叔笑了。“忙点好。”林芷因点点头。“嗯。”陈叔看着她。“上次那几个小混混,没再来。”林芷因点点头。“那就好。”陈叔看着她。“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林芷因笑了。“一样好。”陈叔也笑了。“是,一样好。”
西贡。晚上七点,宋皖余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姜挽在厨房里忙。“回来了?”姜挽探出头。宋皖余点点头,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做什么?”宋皖余问。姜挽笑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宋皖余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姜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宋皖余没说话,就抱着她。姜挽也没再问,就让她抱着。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要糊了。”姜挽说。宋皖余放开她。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吃吧。”
她们坐着,吃着饭。很安静,但很暖。“今天有人找我。”姜挽忽然说。宋皖余看着她。“谁?”姜挽说:“那个编辑,又约我。”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呢?”姜挽说:“我拒绝了。”宋皖余看着她。“为什么?”姜挽看着她。“不想去。”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想了想。“你不用为了我……”姜挽打断她。“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宋皖余看着她。姜挽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姜挽看着她,笑了。
跑马地。深夜,林芷因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小林发来的消息:“刘子墨家那边查清楚了。她父母名下有一间贸易公司,不大,但经营得不错。还有几处房产,都在她妈名下。”林芷因看着那行字,笑了。回:“继续盯着。”又发了一条:“她爸那边呢?”小林很快回:“她爸退休了,没什么问题。但她妈那边,有点意思。”林芷因等着。小林说:“她妈那间公司,跟刘子墨以前的事有点关系。账目不太干净。”林芷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先放着。不急。”小林回了一个字:“好。”
林芷因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跑马地的夜,很安静。她看着那些灯,想起刘子墨,想起她那些事,想起她还想搞垮宋家。她笑了,很冷。刘子墨想搞垮宋家,她就搞垮刘家。不急,慢慢来。
中环某公寓。深夜,蒋澜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秦安岚坐在床上,等着她。蒋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秦安岚靠过来,靠在她肩上。“蒋澜。”她叫她的名字。蒋澜看着她。“嗯?”秦安岚顿了顿。“今天,对不起。”蒋澜愣了一下。“什么?”秦安岚说:“我不该说那些话。”蒋澜的心里软软的。“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你以后不高兴,就说出来。”秦安岚看着她。“你不生气?”蒋澜摇摇头。“不生气。你说出来,我就知道了。”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她抱住她。蒋澜抱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以后,我天天回来吃饭。”秦安岚笑了。“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西贡。宋皖余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姜挽坐在床上,看着她。宋皖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姜挽靠过来,靠在她肩上。“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想了想。“你今天抽烟了?”宋皖余愣了一下。“没有。”姜挽看着她。“骗人。你身上有烟味。”宋皖余没说话。姜挽看着她。“你是不是不开心?”宋皖余摇摇头。“没有。”姜挽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抽?”宋皖余没说话。姜挽等着她。过了很久,宋皖余开口。“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顿了顿。“你跟着我,真的不委屈?”姜挽看着她。“不委屈。”宋皖余看着她。“真的?”姜挽点点头。“真的。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她抱住她。姜挽靠在她怀里。“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以后不开心,就告诉我。”宋皖余点点头。“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