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答案（第2页）

第三天，她在码头边站着，看着海。蒋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为什么要躲我？”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的眼泪流下来。“我等了你五年。”秦安岚看着她。“你不该等我。”蒋澜愣住了。“为什么？”秦安岚没回答。她转身，走了。蒋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很凉。

浅水湾。秦安岚站在家门口，犹豫了很久。门开了，她爸站在门口。“回来了？”她点点头。他侧身让她进来。客厅里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落地窗。窗外的海还是那么蓝。

吃饭的时候，她爸坐在对面。“你这次回来，还走吗？”秦安岚点点头。“嗯。”他放下筷子。“你妈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秦安岚看着他。他说：“她说，阿岚以后要是喜欢谁，不管是谁，你都要支持她。我没做到。以前我反对你和那个作家。后来我想通了，你们在一起了。”他看着她。“现在，你要是还想和她在一起，就去。”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爸……”他摇摇头。“听我说完。”她闭上嘴。他说：“你小时候，我不想要你，你妈身体差，生孩子伤了元气，我怕她出事。”他的眼泪流下来。“后来她走了，我看见你，就想起她，我不敢看你，不是不爱你。是怕。”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爸……”他握住她的手。“你妈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没做到。”她摇摇头。“你做到了。”他看着她。“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她没说话。他站起来。“明天，去看看你妈。”她点点头。“好。”

第二天，墓园。秦安岚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把花放下。她爸站在旁边。“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秦安岚没说话。他继续说。“她怕你一个人，怕你不开心，怕你跟她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他看着她。“那你现在，开心吗？”她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圈子里的闲话，我都听见了。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回来。说那个作家等了你五年，你不理她。”秦安岚低下头。“我不是不理她。”他看着她。“那是什么？”她没说话。他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愣住了。他继续说。“你从小就这样。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别人对你好是施舍。你妈走了之后，你连哭都不敢哭。”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他抱住她。“傻孩子”她靠在他肩上，哭了很久。

西贡。晚上，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听说秦小姐回来了。”宋皖余点点头。“嗯。”姜挽看着她。“她跟蒋澜姐见面了吗？”宋皖余摇摇头。“见了。但没说话。”姜挽没说话。宋皖余握着她的手。“会好的。”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

酒店里，秦安岚坐在窗边，看着维港的夜景。手机响了，是林芷因的消息。“明天的机票？”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林芷因过了一会儿回：“不多待几天？”她没回。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想起今天她爸说的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拿起手机，翻到蒋澜的微信，看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躺下来，闭上眼睛。

机场，秦安岚站在出发大厅，拖着行李箱。林芷因站在旁边。“你真的不告诉她？”秦安岚摇摇头。“不告诉她。”林芷因看着她。“她会等你的。”秦安岚笑了。“别让她等了。”她转身，往安检口走。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秦安岚过了安检，消失在人群里。林芷因站在那儿，很久。

七年后。法国，巴黎。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头发白了几根，眼角细纹更深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设计稿上。她看着窗外，塞纳河静静流过，有人在河边跑步，有人在长椅上晒太阳。手机响了，是合作方的消息：“秦小姐，香港那边的展览，还需要您过去一趟吗？”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不。”放下手机，继续画稿。

香港，西贡。宋皖余坐在书房里，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蒋澜姐来了。”宋皖余看着她。“说什么了？”姜挽说：“说她又拒绝了那个编辑。”宋皖余没说话。姜挽靠在她肩上。“她还在等。”宋皖余点点头。“嗯。”她抱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香港的工作比预想的拖了更久。展览结束了，但合作方又追加了新项目，合同签了，她走不了。一年，她要在香港待一年。

秦安岚搬回了父亲家住。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开车去工作室，画稿，见客户，开会。晚上七点回家，吃饭，洗澡，睡觉。和五年前一样，又和五年前不一样。她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会和父亲聊天，会在客厅看电视，会去超市买菜。陈妈说她变了，她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是会遇见蒋澜。香港就这么大，中环就那么几条街，咖啡厅就那么几间，书店就那么几家，躲不开。第一次是在咖啡厅门口，她推门出来，蒋澜正要进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点点头，从旁边走了。第二次是在书店，她站在书架前翻书，蒋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放下书，走了。第三次是在街上，她等红灯，蒋澜站在对面，绿灯亮了，人群涌过来，她低头走了。

次数多了，她开始习惯。看见蒋澜，心跳还是会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想，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爱我了。谁会等一个人等十二年？她不会。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新的人，新的开始。她应该忘了我。

那天下午，她从一个客户那里出来，往停车场走。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皮斑驳，冷气机滴水。走到巷子中间，一个人从后面冲上来，拉住她的手。她转过头，蒋澜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蒋小姐。”蒋澜的眼泪流下来。“你叫我什么？”秦安岚没说话。蒋澜往前走了一步。“十二年，你走了十二年。我等了你十二年。”秦安岚的手握紧了。“你不该等我。”蒋澜的眼泪一直流。“你当初跟我求婚，我答应了，我是你未婚妻，结果呢？”她的声音在抖。“你走了，一句话都不留。我找你，找不到，我等你，你不回来。”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擦，就让它们流着。蒋澜看着她。“你现在回来了，看见我就躲，叫我蒋小姐，你当我是什么？”秦安岚看着她。“你当自己是什么？你是我未婚妻，我等了你十二年，十二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等你回来，每天等你的消息，每天等，等到后来，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是等你这个人，还是等一个答案，可你回来了，还是什么都不说。还是叫我蒋小姐。”

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我不值得你等。”蒋澜愣住了。“什么？”秦安岚说：“我不值得。从开始就不值得。”蒋澜看着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值不值得吗？”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的眼泪滴在地上，“十二年了，你连一个答案都不肯给我。”秦安岚看着她。“我给不了。”蒋澜愣住了，秦安岚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她转身，走了，蒋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吹过来，很凉，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秦安岚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爸敲门。“阿岚，吃饭了。”她没动。他又敲了敲。“阿岚？”她应了一声。“不饿。”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给你留着。”脚步声远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蒋澜说的话。“十二年了，你连一个答案都不肯给我。”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想起那天在巷子里，蒋澜的眼睛很红，眼泪一直流。她想起她蹲在地上的样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想起她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的时候，声音在抖。

她坐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海，黑漆漆的。她站在那儿，很久。

西贡。晚上，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今天蒋澜姐来了。”宋皖余看着她。“说什么了？”姜挽说：“说她见到秦安岚了。”宋皖余没说话。姜挽靠在她肩上。“她又哭了。”宋皖余叹了口气。“她会想通的。”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你说，秦小姐为什么不肯回来？”宋皖余想了想。“她觉得自己不配。”姜挽愣住了。“为什么？”宋皖余说：“因为她从小就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姜挽没说话。宋皖余抱着她。“会好的。”姜挽点点头。“嗯。”窗外的夜很安静。

跑马地。晚上，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旁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今天秦安岚又躲着蒋澜了。”婉仪没说话。林芷因靠在她肩上。“她什么时候才能想通？”婉仪说：“快了。”林芷因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婉仪说：“因为她还在香港，即使有工作，她空闲时间也可以跑到广州”林芷因愣了一下。婉仪笑了。“她要是不在乎，早就走了。”林芷因看着她。“你说得对。”她靠过去，吻她。婉仪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

中环某公寓。深夜，蒋澜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墨墨趴在她旁边，打着呼噜。她摸着它的头。“墨墨，她为什么不要我？”墨墨醒了，抬起头，看着她，喵了一声。蒋澜的眼泪流下来。“她是不是不爱我了？”墨墨蹭了蹭她的手。蒋澜抱着它。“可她当初跟我求婚了。她答应娶我的。”墨墨没说话。蒋澜把脸埋在它毛里。“我等了她十二年。她连一个答案都不肯给我。”她哭了很久。墨墨趴在她旁边，陪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蒋澜醒来的时候，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天很蓝。她想起昨天在巷子里，秦安岚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给不了。”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下床，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了，脸色很白。她看了一会儿，走出浴室，换好衣服，出门。

她去了那间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等着。等到下午，等到晚上，秦安岚没来。她付了钱，走出咖啡厅。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很久，转身，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