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內尔的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一一那个雨天里向他伸出的手,酒馆灯光下温和的笑容,还有那句“像你这样勤恳的人,才配掌握真正的权力”。
万籟俱寂间,森川只能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好。”
他甚至没有听到那个高层提出的酬劳森川本想独自承担这一切。
可当他深夜回到家,发现妻子和女儿就站在玄关,眼神坚定地望著他时,他才知道,她们早已从教会的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计划。
“我们是一家人。”稜子的手紧紧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
不知是受教会狂热气氛的感染,还是出於女性本能的直觉,她的力道大得惊人。
“无论去哪里,我们都要一起。”
她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正在被受命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
儿子上学在外,女儿小百合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怀中正紧抱著那只已经痊癒的滚滚蝙蝠。
等离子团对教眾持有宝可梦的要求並不严苛,这些年过去,小傢伙的饲养权早已转到了稜子名下,此刻正温顺地蜷缩在小百合的臂弯里。
“爸爸。”小百合轻声说,“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森川想说“这太危险”,想说“你们不该参与”,可当他看到女儿的眼神时,这些所有的话都硬在了喉咙里。
一切又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一眼前依然是那个在公园沙坑里,不顾一切保护弱小生命的小女孩;而稜子,也依然是那个会为家人付出所有的母亲。但这一切,又仿佛遭到了某种扭曲森川呈深吸一口气,在这静謐的夜色中,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总是工作繁忙,却又没有多少成就,受人恩惠,却总是无力报答,既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也无法成为一个可靠的朋友,但教会里那些讚美诗般的快乐时光,让他和他的家人在善恶的分岔路口別无选择。
哪怕向著那个方向迈出脚步之后,他们都將一同踏入黑暗。
“所以呢?你所谓的“意外情报”究竟在哪?”
露娜不耐烦地抖动著手中的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挑眉看向侦探:“森川一家受教会和莱昂內尔影响决定行刺一一这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完全吻合。话说到底,一个普通司机能接触到的情报能有多大的价值?”
“要我说,这里面最让人意外的,就是森川的那个儿子从头到尾都与此事彻底无关了。”
搜查科探员隨手翻开档案的某一页一“那个少年正在最叛逆的青春期,不久前才通过学校的考核,从红豆杉研究所领养到初始宝可梦好像还是水水獭来著,总之满脑子都是成为训练家的梦想。他对等离子团那套『解放精灵”的理论之以鼻,甚至不知道家人参与了教会活动。”
这实在是讽刺。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父母和妹妹即將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不知道这个家正在分裂,更不知道他所憧憬的“成为训练家”的梦想,在等离子团的教义里,早已是一种理应唾弃的罪行。
“双龙市的教会据点也已经人去楼空了。”君莎接过话头,手指轻即著桌面。
“虽然莱昂內尔曾是该教会高层是个新发现,但关於他的继任者维吉尔”她翻开另一份档案,“这名等离子团干部在爆炸案前就销声匿跡了。莫非你找到了追踪他的线索?”
“不。”雨果说道,“这份证词中最重要的,是那箱被莱昂內尔刻意掩盖的“废弃文件”。”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侦探缓缓起身,手指点在证词记录的中间位置:“联盟再严苛,也不可能为几份过期文件开除职员。那么问题来了一”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密,需要在雨夜由一名司机单独押运?又为什么一位副会长能够如此轻易地將此事压下?”
他转向君莎,声音快速而坚决:“立即联繫格洛里亚,查证两件事:第一,近期是否有涉密级別的联盟高官失踪;第二一一”
雨果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立刻提审原副会长莱昂內尔·斯科拉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