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冥思苦想什么。
事实上,霍尔特所在的牢房属於一片比等离子团城堡古老无数倍的古代遗蹟。
那名『城防师杰洛固然利用了遗蹟的大部分结构和空间,但总会有些用不上的边角一那些过於狭窄的裂隙、承重不佳的夹层、或是与整体布局格格不入的废弃甬道。杰洛將这些冗余部分与城堡的主体隔绝开来,只留下几道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行的隱蔽通道。
但这並不意味著这些分支区域完全脱离了『城防师的管辖。
如果不是刚刚在核心区爆发的那场乱战,如果不是天王和刑警们以一己之力大幅削减了未知图腾的数量,如果不是杰洛被迫將有限的监视资源优先集中於重要区域一这里本应该同样遍布著未知图腾的“隱形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
然而此刻,组成城堡监控系统的基础部件已经捉襟见肘。那些不重要的边缘区域,是杰洛最先捨弃的部分。
因此,他们才得以在麻麻小鱼的带领下,暂时摆脱了『城防师无处不在的监视。
被关了两年的霍尔特当然不知道这些微妙的巧合。他只知道,自己等到了救援,而这些救援者正需要一个答案。
这几乎又是一个会让人笑出声来的巧合,甚至会让人开始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在霍尔特的脑海中,掌握著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作为前监察官,他看过联盟地下的原始地形图——甚至远不仅是看过的程度o
许久。
霍尔特抬起眼睛。
那双眼眸里,已经没有了获救之初的恍惚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芒—一那是曾经的监察官在面对需要严肃处理的案件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
“各位天王,还有两位刑警。”
他的声音平稳,一字一顿。
“你们是想出去,还是想彻底摧毁这座城堡?”
“当然是打进去—虽然很想这么说。”连武挠了挠脸颊,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我们刚刚循著能量流动的轨跡进入城堡核心,在那里消耗了大部分力量。现在想再组织一次那样强行的正面突破,怕是体力和携带的药品可能跟不上。”
“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霍尔特摇了摇头,蓬乱的头髮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你们想知道真正控制这一切的等离子团干部的所在之处吗?”
“你能带我们去?”跟在后面的帅哥忍不住追问道。
“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霍尔特挠了挠头髮—一那是他长期独处养成的习惯性动作,“不过去出口和去那里的路有一段重合,我们边走边说吧。”
“看来是一段说来话长的故事呢。”婉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小说家特有的、对故事的好奇。
霍尔特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我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两年了。”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两年里,我想念家乡,思念亲人,怀念在被抓时分离的宝可梦搭档,恐惧不知何时將会降临的死亡————但这些炽烈的情感终究隨著时间而变得稀薄,最后,只剩下一种困扰缠绕著我—一那就是无聊。
“在那间牢房里,我身边什么都没有。没有手錶,没有书籍,没有纸笔,更不可能有任何现代人赖以为生的电子產品。我像是被隔离在一片彻彻底底的虚空里—一除了麻麻小鱼这样偶尔闯入的小傢伙之外,我从未见到过或听到过任何人。没有看守,没有审讯,没有任何外界信息。他们就那样把我扔在那里,像是扔一件再也派不上用场的行李。”
队伍在狭窄的通道中不紧不慢地前行,中途经过许多个路口,带路的霍尔特却没有丝毫迟疑,就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一般。
而他的声音,依旧在迴廊的缝隙间迴荡—
“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我像是被隔离在时间与空间之外。对於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毫无知觉,除了独自一个人毫无意义地在牢房里转圈子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乃至永恆?”
眾人沉默著,没有人打断他。
“就在我数著铁门上的锈跡、即將陷入精神错乱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消磨时间的绝妙方法。”
霍尔特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向等离子团復仇。
“不过虽说是復仇,但並不是像有能力的各位训练家一样,轰的一拳打破牢门,然后把抓住我的等离子团干部抓起来。我的復仇”更接近一种自我麻痹一一种只需要一个人坐在牢房里就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可悲的幻想。
“这个幻想基於一个假设:我之所以被等离子团像这样囚禁起来,是因为我掌握著对他们足够危险的信息一那就是联盟总部地下的异常状况。既然这份知识是我的敌人所忌惮的,那么我越是去回想它、牢记它,甚至根据那些线索像个侦探一样进一步推理演绎,把敌人试图隱藏的东西全部在我脑中揭露出来,那么或许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