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为各位指出的道路虽然经过了无数次测算和模擬,但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该死一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碰到各位,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城防师的计策之一。也许这一切都是幻觉,也许我早就疯了,也许你们根本就不存在————”
他环顾眾人,目光里闪过疲惫与迷茫。长时间独处养成的絮叨、突然获救的衝击、以及此刻即將做出的重大决定,似乎让他的精神达到了某种极限。
“我承认,”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只是个不知道自己是否陷入妄想症候群的囚徒。现在,我把判断是非的权力交给你们。
他抬起手。
“向左,沿著那条有金属横栏的狭窄管线,可以通向联盟第一次整修前废弃的排水系统。沿著那里走,应该能到达外界。”
“向右,直走到底,能找到类似楼梯的向下通道。顺著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
“能找到这个古代遗蹟的祭坛区域。我不是歷史学者,对考古学一窍不通,但我想,建设成那种形状的建筑,除了祭祀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用途。那里是整个地下古蹟的中心,是所有建筑的起点。如果等离子团的人想要彻底掌控一个巨大建筑的话—一不管是从神秘学范畴,还是控制工程学上考虑一那个地方都是唯一之选。”
前官员收回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恐惧,有多年囚禁积压的渴望,也有对判断失误的深深忧虑。
“你们选择哪条路?”
“霍尔特先生。”
越橘开口了。
这个赌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仿佛能够传染的平静,像是洗牌时牌面相互摩擦的轻响。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一个事实。”
霍尔特微微一愣。
“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是攻略这座城堡中途遭受了严重的失败一敌人的强大超乎想像,除非取巧否则无法取胜,因此正在犹豫是该撤退,还是豁出性命冒险一搏。”
越橘摇了摇头。
“但真实情况並非如此。”
“我们是合眾的天王。”连武摩挲著拳头,他的身躯在迴廊的逆光里显得格外高大,“在合眾这片土地上,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遭遇多少不利条件,我们都从来不是弱者。”
“或者说。”婉龙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等离子团在他们的国王不在的情况下,想找出比我们更强的训练家一反而更不可思议。”
小说家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自从进入城堡之后,我们一路上一个训练家都没碰到。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那个非法组织在战力上的心虚。那些由未知图腾模擬的传说宝可梦確实是一种威胁,但在看破原理之后,也同样找出了攻略方法。现如今,哪怕我们再次陷入水晶洞窟那样的陷阱,也同样有隨时可以脱身的办法一我们已经付过学费了,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听懂了吗?”
越橘竖起食指,目光直视霍尔特的眼睛。
“站在你面前的—一是三名合眾天王,一位对战开拓区的开拓之脑,以及来自神奥的精英刑警。
“我们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一击不中,更不需要害怕陷入泥潭。哪怕行差踏错,也可以凭藉自身的实力脱离困境,然后再次尝试。
“毕竟,该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不安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敌人。我们是奉冠军之命来攻略这座城堡的尖刀小队,在这个地方,我们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要有人帮我们指路的话。”婉龙笑著补充道,“之前无路可走,只是因为地形复杂,一时间找不到破解城堡的方法而已。”
连武看著霍尔特,语气沉稳如山:“你似乎很担心自己脑中的地图是否可靠。但还请放鬆一只要確保后路,即便一拳落空,也能隨时挥出下一拳。”
越橘朝霍尔特伸出手。
“如何?”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赌徒在確信胜局时才会露出的、从容而篤定的笑容。
“有兴趣来一场轻鬆写意的復仇之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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