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起的水柱直衝云霄。
浪花如瀑,海面翻涌。约格斯放下搭在额前的手,雨水和溅起的海水混在一起,顺著他的袖口滴落。
“成了。”他轻声说。
约格斯的身后,陈旧的考古平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时的呻吟,锈蚀的齿轮咬合著同样锈蚀的链条,缓慢而吃力地沿著吊塔,將一个沉重的封闭舱室从平台下方拖拽上来。
舱室呈圆柱形,外壳上满是斑驳的锈跡和太阳珊瑚之类海底生物附著过的痕跡,几扇圆形舷窗被盐渍糊得半透明一—这是当年挖掘海底遗蹟时使用的深水工作舱,由於是用旧型的油井开发装置改造而来,外观上显得无比简陋笨重,而且还年久失修。
但约格斯没有犹豫。
舱门刚刚打开,这个歷史学家便大步跨进室內,铁锈味顿时混著海水的咸腥扑面面来。
舱內空间逼仄,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大多已经看不清標识,几根裸露的电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隨著平台的晃动轻轻摇摆。
“象徵鸟,留在外面。”
他回身吩咐。那只头部乌黑的鸟形宝可梦停在舱门边缘,青蓝色的独眼凝视著他。
“確保滑轮组正常运行然后,用“重力”,把我送下去。”
象徵鸟象徵性地鸣叫了一声,如同在表达不舍。但约格斯直接按动生锈的按钮,关上了舱门。
幸好这个设施还没破烂到报废的程度,外门与隔水层都顺利地在电机的驱动下缓缓紧闭。只不过照明器具似乎出了问题,运行还没开始多久,舱內便陷入昏暗,只剩下了舷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濛濛的光。
而约格斯来不及为设施的保存情况感到庆幸或不满。因为下一秒,一股无形的重压从舱室上方压下看来外面的那个超能力搭档忠诚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舱室猛地一震,锈蚀的绞索发出刺耳的尖叫,滑轮组在重压之下疯狂转动。深水工作舱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向海面坠落,撞击激起一片白色水花,然后继续下沉。
舷窗外的光线急剧变暗。
海水的蓝色从浅到深,从亮到暗,如同一条正在被缓慢拉上的幕布。
平台上方的天空、铁锈、雨水,都在这块小小的圆形窗口里急速收缩,直至消失。
在接近自由落体的失重感中,约格斯扶著舱壁,手指微微发颤。他儘量不去想如果这道锈蚀的铁壳上出现一道裂缝会发生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世界。
舱室不断下沉。金属外壳在深水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某种古老骨骼的呻吟。
在更深处,隱约有光芒在闪动。
土黄色的、蓝白色的、紫绿色的三色光芒在深海之中交织、碰撞、撕咬,却始终被困在一层赭红色岩石的包裹之中。那块人为製造成的牢笼隨著海流缓缓翻滚,每一次旋转都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海水不断冲刷著岩石的表面,碎屑溶解,在下方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黄色的尾巴。但与此同时,土地云与岩石石板也在持续不断地加固著那道封印—一无论雷电云和龙捲云在逼仄的空间里如何挣扎,那层“岩石封锁”都没有明显的削弱。
唯一的变量,只剩下时间。
土地云的体力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了。
但它也不必再坚持更久了。
因为此时此刻,那座海底遗蹟那个长眠於海沟底部的神秘金字塔,已经近在咫尺o
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