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约格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
穿过几乎已经成为瓦砾堆的祭坛残骸,踏碎的石板在脚下嘎吱作响。
手电筒早就不需要了。他把那根已经毫无意义的棍子扔在地上,塑料外壳撞击石板的声音被能量的嗡鸣吞没,连一声脆响都没有留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材质古朴的镜子,双手捧著,朝向光柱。
镜面很凉——正是超过千年歷史的金属该有的温度。
他举高镜子,调整角度,对准。
镜面没有发光。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特效,也没有飘扬起来自传说时代的旋律。它只是安静地承接了那道从祭坛涌出的、由三种属性能量交织而成的光束,然后—一將其折返。
这才是“现形”的真正含义。
镜子本身不拥有力量,但它足够光滑、足够忠诚,能够把神话最不愿面对的那一面,原封不动地反射回神话自己的脸上。
约格斯想起阿克罗玛的话。那傢伙说,镜子不会发光。光从物体身上来,经镜面反射,再被观看者的眼睛採集。
现在,这道光的来源是三尊云神。
而观看者,也正是它们自己。
雷电云。
龙捲云。
土地云。
上一秒还在生死相搏的它们,究竟在光柱中看到了什么呢?
约格斯是歷史学家。他通读过古王国所有未被焚毁的文献,翻遍了丰饶之祠里留下的每一片未被虫蛀的竹简。
他知道人类是如何用一代代的祈祷与崇拜,將无数种强大宝可梦凶狠的脸庞驯化为庄严的神像,將暴虐无常的天象压制为偶尔行善的守护者。
但他也知道一那些被压制的东西,其实从未消失过。
它们只是沉下去了。像这座金字塔沉入海底一样,沉入了三尊云神意识的最深处,等待著被重新打捞的一天。
而那面镜子所做的,就是打捞。
和魁奇思对这座金字塔曾经做过的事情一样。
倒影本身不会吸走灵魂。但它会让你看见,你一直试图遗忘的那张脸。
光柱开始扭曲了。
三种顏色的界限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水里搅动了墨汁。土黄、蓝白、紫绿,三种色彩开始旋转、融合、分离,然后再度旋转,再度融合。
祭坛中央传来三声不同的吼叫。
那已经不再是愤怒了一而更接近於恐惧。
“这才是我在文献里读到的你们。”
光芒逐渐消散,歷史学家的声音在归於沉寂的祭坛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