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以你的智慧,应该不难想通约格斯的计划。”侦探的语气平淡,“让你这位国王出手,在万眾瞩目之下为人们解除这场灾难——这也是那个歷史学家设想中的一环。”
一个呼唤爱与和平的国王,或许只能贏得少数支持者的拥躉。但如果这个天真的傢伙真的为人们制止了一场从天而降的危机,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人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却很难拒绝一个刚刚从洪水中把自己拉上来的、活生生的恩人。
“我相信你的诚意,也完全清楚你现在的力量。”雨果说道,自光仿佛能穿透n的羞愧,“但那依然是一场无耻的自导自演。”
一阵近乎凝固的沉默之后,n终於开口。
“从我戴上等离子团王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所以,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我都必须站出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比雨果高出些许的躯体弯出一个诚恳的弧度—
“我会为等离子团的一切过失负责。”
“那你现在不该站在这里。”雨果没有回礼,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作为合眾的联盟冠军,我没什么需要向你求助的。如果你真有什么想做的,为何不自己去做?”
“但我看得出来,你需要帮助。以合眾现在的情况,正需要我们两个人携起手来。”
这话听起来耳熟。似乎巴贝娜和荷莲娜也说过类似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来找自己?
明明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合眾冠军而已。
“合眾的情况需要所有人携起手来。”雨果纠正道,“然而包括我在內,很多人都不希望在抵挡完这场自然的灾难之后,紧接著又迎来一场人为的动盪。”
“对,这也正是我此行的用意。”n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把合眾从这两难的局面里拉出来。”
“事实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挺多的。”雨果摊了摊手。
“你们的教皇”魁奇思,操控宣传”的斯姆拉如果阿戴克愿意再当几年冠军,他也算一个。只要这些真正能影响合眾的大人物们改变想法,合眾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正是因为那些人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才需要我们。”n的回答斩钉截铁,仿佛早就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年长者背负著名为“人生”的沉重包袱,他们因此强大,也因此固执。而轻装上阵的年轻人,总是无力也无从撼动那些早已焊死的立场。
“但我依然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执著於我的协助。”
雨果终於说出了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困惑。
“就像处理这场颶风危机一你有足够的力量,也有充足的理由,根本不需要我的许可。为什么这么执著於我的认同?我本来以为是单纯因为联盟冠军”这个头衔,但从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態度来看,阁下也並没有完全导向等离子团的那一方,更没有像魁奇思那样,心存拉拢我的打算————这就更令人奇怪了。”
“如果要把这世上所有生物的幸福算作一个总和一我愿意站在对那个总和更有利的一边。”
n朝面前的侦探伸出手。
“你或许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觉得自己不擅长战斗。但我从你身上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你追逐真相时那份不肯停下的脚步,你面对迷雾时那种近乎偏执的清醒。那是追求理性”这一崇高命题的影子。你身上拥有我所不具备的许多美好品格:坚持走在正义道路上的强硬信念,用超脱世俗的自光看破迷惘的敏捷————这无疑是足以成为英雄的资质。”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是我唤醒莱希拉姆之后才明白的道理即便封印建国之龙的石头不在所有者身边,当合眾地区真正面临危机时,理想与真实的神龙,依然会自发地回应英雄的呼唤。”
绿髮青年的声音越发激动。
而也在同时,烈咬陆鯊再次压低苍蓝色的身躯,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警告。
n的身后,那个白色的巨影在暮色中缓缓动了一下莱希拉姆微微偏过头,朝国王的方向轻轻摇了摇。
“什么?”
n那能够直接连接宝可梦心灵的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那条黑龙————它竟然没有选择你吗?”
即便是用超脱世俗的目光看破迷惘的侦探,雨果这时也不禁愣了一瞬。
然后他按住额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竟然觉得我可能是理想之龙捷克罗姆的代行者?”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异想天开也该有个限度。”
“当真实与理想並肩携手,这片大地便能合眾为一。”n低声重复著那段古老的箴言,目光落在暮色中白龙的身上,“我原本以为阁下会是预言中缺失的那一半拼图。”
即便是受到“真实”认同的国王,也终究会被虚无縹緲的预言牵动雨果想道。
以n的状况来看,多半是被自己这层联盟冠军的身份误导了—要说情有可原,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若往更深处追溯,大约还是魁奇思那套古王国式的皇家教育留下的遗毒吧。
“很遗憾,你找错人了。”雨果耸了耸肩,“与其在我身上找追求理想的影子,你还不如去梦想著成为导演的斗子那边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