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比窗外的天还暗。她转过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挎在肩上,声音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晚,我们分手。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这对恶心的狗女女!”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被重重地摔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的灰被震落了一点,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诶,衿月,我……”谈镜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了两步,脚踝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她想追出去,手刚伸向门把手,腰上就被一双手臂死死地箍住了。
何岁冉从后面抱着谈镜的腰,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谈镜的后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楚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解决,你别想走。”
她结束了这冷言冷语,松开手,把谈镜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在柜子里翻找跌打扭伤药。药箱在第一层,绿色的箱子,上面贴着一个白色的十字标签。
谈镜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内心很不是滋味。她看着何岁冉翻药箱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想起何岁冉说她“有人了”时的眼泪,想起那声“人渣”。
她不想分手。不是因为还爱何岁冉,是因为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可挽救的时间。
等何岁冉拿着药箱走过来的时候,谈镜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她趴在何岁冉身上,圈着何岁冉的脖子,脸埋在何岁冉的肩窝里。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何岁冉的毛衣上蹭,抽噎着说:
“岁冉,今天我都这么惨了。能不能等我缓两天,再说分手的事?”
她的声音又软又可怜,鼻音很重,带着哭腔,肩膀一抖一抖的,可怜极了。
何岁冉低头看着她。
寒光从何岁冉的眼底闪过。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心疼,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愤怒。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谈镜圈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动作不急不慢,像是从树枝上摘下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
她掰完后,对上谈镜的视线,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行。我做不到和别人共享一个人,还要瞒着受害者。”
“我们今天必须分手,这对你我都好。”
何岁冉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然后她的掌心慢慢地覆在谈镜肿得不轻的脸上,指腹贴着颧骨,避开最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覆上去,小心地贴着,像在贴一片会碎的瓷器。
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种死寂一般的平静:
“乖,我去给你拿药。”
何岁冉放下手,转身去拿药箱。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暖气片还在嘶嘶地响,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了,雪花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没有人去扫。
等到完全看不见何岁冉的身影,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了,谈镜才收敛起情绪。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去,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