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水族馆电影院。
京城的烈日浓稠如熔金。
它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国贸商城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的光晕足以晃瞎每一个试图用工资卡余额挑战资本主义的社畜狗眼。
自动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崭新的生物走了出来。
如果不考虑十分钟前她在酒店里恨不得把自己衝进马桶的死样,眼前的画面確实具备某种顶级时尚杂誌封面的欺骗性。
chanei的米白色粗纺针织贝雷帽斜压在发顶,巧妙地將两根乱翘的呆毛连暴龙般的杀气一起镇压,只漏出几缕蓬鬆的棕发。女孩裹著件mamara的米色羊绒长风衣,衣摆隨著步伐在膝盖骨附近泛起优雅的波浪。风衣开的间隙里,thombrowne的浅灰色高腰百褶裙被束出利落的线条,白皙匀称的小腿裸露在晨光里,脚下踩著一双miumiu的白漆皮玛丽珍低跟鞋,搭配著一双极具学院气的乳白及踝袜。
celine的焦糖色凯旋门小方包被她用两根手指拎著。
谁能想到这套散发著纸钞焚毁后清香的行头。居然能硬生生把昨晚穿著小吊带来诱惑青春男大、刚刚还在满地捡猫耳的暴力魅魔,洗白成似是在香榭丽舍大道餵完鸽子归国的大一新生?
路明非把发烫的黑卡塞回饱受摧残的皮夹。
“满意了吗?”他眼皮半耷拉著,语气无力,“你再多逛半个小时,苏恩曦就要发邮件问我到底是在调查尼伯龙根,还是在包养某国在逃公主了。”
夏弥停下脚步,她不仅没发火,反而眼珠一转,突然凑了过来。一股混合著青苹果与风信子还有金钱的香气扑在路明非脸上。
“明明真棒!”
夏弥双手捧在胸前,眉毛弯弯,像一个慈祥的老母亲一样动作夸张地揉了揉路明非乱糟糟的头髮,“我就知道明明最好了!”
“不仅通宵陪什么小鸭子打游戏,还这么大方地给师父买新衣服赔罪!这种尊师重道、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品格,简直就是道德標杆!为师心甚慰!今晚允许你吃全家桶的时候多啃一块鸡皮!”
阳光下,路明非罕见地脸色一红,他嫌弃地伸出手,把女孩双手从自己头顶拿开。
“老嫗何故惺惺作態?”
路明非死鱼眼全开,语气里只有四个字:莫挨老子。
夏弥脸上的慈母笑裂开了,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一沉,冷冷地盯著路明非,下巴微扬。
路明非面无表情,仰起头打了个哈欠。
威严?
不存在的。
当你亲眼目睹过神明在大提琴包里藏了一根毛茸茸的猫尾巴,哪怕眼前这个神明披著再昂贵的皮囊,摆出再高高在上的威严,在路明非的视觉中,都会自动替换成两个小时前跪在地毯上、手忙脚乱地和他爭抢一根毛茸茸尾巴的绝望少女。
她在路明非心中身为炼金大师的最后一点威严,於清晨就跟著被捏碎的尾巴碎了一地。
两人僵持在旋转门前。
夏弥眼角跳动,她当然读懂了这个眼神。
分明赤裸裸地写著:“装,接著装。尾巴收好了吗?夹得疼不疼?”
“路!明!非!”
病態的红晕再次爬上白皙的脖颈,羞耻感衝破了地壳,知性美女顷刻爆炸。手里包包都被甩出皮革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水族馆张开了下鄂。
人造海水被幽蓝的探照灯打透,透过极厚的亚克力玻璃墙,將整个大厅强行拖入深海。路明非靠在检票机冰冷的金属闸门上,头顶悬著没有温度的光源。
失去阳光的直射,不仅是氪星细胞,连体內的龙血也似乎陷入了某种倦怠,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渴求著太阳的灼烧。
“同桌!这边这边!”夏弥顶著贝雷帽,看不见眼睛。只是一昧地在海洋馆內晃得路明非眼晕。手里挥舞著两张学生票,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蹦蹦跳跳地绕著路明非转圈,“是海洋馆门票欸!我第一次来!”
路明非双眼半闭,抬手揉了揉肚子。
“同桌,打个商量。如果你打算在这荒郊野岭把我餵给长得和海超人”一样的美人鱼,能不能先给我买个原味鸡全家桶?”
“我饿了,真的。”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一眼头顶盘旋而过的一头鯊鱼,“而且你確定这种水质严重不达標的大鱼缸里,能长出尼伯龙根?这地方要是真趴著一条龙,它高低得是个喝了核废水变异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