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文娘有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百里安讪讪一笑,咧嘴接下来一旁嬷嬷递来的茶杯,刚想要走上前去奉茶却觉得手上这茶杯不够分量,低头一看,好死不死的,竟然没有盛茶水!
难怪感觉不到烫呢。
百里安疑惑地望向张太后,她也在看她,只见张太后的侍女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紫砂小壶,张太后道:“过来,茶水在这里。”
哦原来梁朝奉茶是要自己亲自去倒茶的呀。
讲究。
百里安双手捧茶杯,像是对待一件稀世宝物一般虔诚护着,她走到了那侍女面前正要伸手去提那紫砂小壶,却被另一只手捷足登先。
张太后提着壶柄,挑眉道:“这壶可宝贵着呢,水又烫,哀家便好心帮你倒吧,你捧着杯子就好。”
什么?!
张太后倒茶她捧茶杯水还烫!
这节奏是要像其他宫廷剧一样,不停地倒水直到水漫出来然后烫死她吗?
张太后果然是经典模式的太后啊!
可她不是女主啊,为什么要刁难她……
百里安满脸惊恐,整张脸皱成一个苦瓜样,一想到自己的手可能在一盏茶后便会被烫得红肿如红烧猪蹄,她直流口水哦不是直流“皇帝的眼泪”。
百里安试图自己解围,语气商榷:“太后娘娘,要不把茶杯放桌上吧,由我来倒茶。”
张太后指挥刚刚递给她茶杯的那个嬷嬷:“善姑,你说。”
“诺,太后娘娘。”善姑走上前开始背书般侃侃而谈:“百里答应,大梁朝宫廷奉茶从太祖皇帝那一代开始便是要手捧茶杯奉茶的,视为尊敬,如若把茶杯搁置在桌上,便是对贵人的不敬。”
“所以,百里答应,你还是……”
百里安又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眼珠子一转就求饶:“太后娘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选秀的时候隐瞒的,其实我的手天生无力,有软骨症。如、如果硬要我奉茶的话,恐怕会摔碎了茶杯。”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知道是真的想哭还是假的想哭,反正此话一出,她眼泪鼻涕也都下来了,可谓是声泪俱下,声情并茂,让人动容。
百里安还在持续低头作揖。
她不知道的是,听完她说的话,张太后的脸色有多么红温,像是一个熟透了发酵到要爆裂的番茄。
张太后蹙眉,眼睫半垂,正要挥手,却听那殿门口传来一声爽朗的少年笑声:“姨母!姨母!我回来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呀?”
百里安正在那里拿袖子干擦眼泪鼻涕,周身狼狈,刚刚作揖用力过猛致使头发也乱了,面前几根发丝落了出来,遮住眉眼。
闻人声,她猝然抬头,和那人又又又对视上了。
怎么一直在和人对视呀?!
那少年身形挺拔,长腿长手,眉眼舒朗,鼻子立体,笑起来张扬肆意面若桃花,身着一青黛色比武骑射服,配上扎得高高的马尾还有正红色发带,显得干练又精神。
和李凭封有些许神似。
此外,那少年怀里还抱着一株秋海棠,花灿带粉,人比花娇。
百里安眼都看直了,眼睛想搬家粘在他身上,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那少年箭步上前,跑到张太后身边,把花递给张太后:“姨母,送您的秋海棠。”
“这跪在地上的,是谁呀?”
张太后似乎也有点惊讶,僵着接过花。
她没有想到那个和常将军去边塞练手长见识的侄子今天就回来了,也没想到他们姨侄想见会是这样一幅场面。
“哦,她、她是陛下新封的答应,百里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