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跟违纪实在沾不上边,但人哪有不犯错的,不管何忱年怎么惊讶怎么失望,他还能包庇自己违反纪律?
只要不让他知道真相就可以了。
迟番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站起身,开始在训练场边来回踱步。
打架斗殴?不行,这也太低级了,且不说队友对他都很好自己不能恩将仇报,就算下定决心,队里哪一个能挨自己的胖揍?分分钟就能跟拔萝卜一样把他提溜起来。
擅离职守?不行,不够严重。违抗命令?不行,现在又不是出外勤,而且出外勤违抗命令那不是视生命于草芥吗。
迟番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泄露机密。
泄露机密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关键在于泄露的是什么级别的信息,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如果刚好卡在足够被逐出小队但不至于被移送军事法庭,那就是最理想的结果。
问题是,他去哪里找一份可以泄露的机密?又怎么让何忱年发现自己泄露了机密?
这个时候的思考速度真不是盖的,迟番又想起自己无意间听到郑成舟和何忱年提起的,针对那三名队员体内的毒素研发的药物已经通过了最终测试,好像很快就要批到每个驻地里。
这种人类专门研究的药物,理论上属于管制物资,如果流入妖族,是不是也算泄露机密呢?
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恰好他手里有一条通往妖族的媒介。
嵇厄。
嵇厄区域里的那些村民不是也中毒加重了异化吗?如果自己拿两支药物给他,既能帮助那些村民恢复说出真相,在嵇厄那里卖人情博一个好感,又能给自己落实泄露机密的罪名,一举两得。
他相信何忱年再怎么同意与嵇厄合作,在原则问题上也绝对会恪守底线,更何况研制药物不是他一人的成就。
只是一两支,应该不会有事吧…
嵇厄应该不会拿这些药物去做什么危害人类的事,犯不上。
计划逐渐清晰,但迟番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清楚地知道,这个计划一旦实施,他和何忱年之间就彻底完了。何忱年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失望?愤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利他和利己之间,又一次选择了后者。
妖族主城。
“不好了老师!”巢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那间屋子,也顾不上行礼问好了,“恃薪被抓了!”
男人的表情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意料之中的样子,今天也不例外:“是晁寂布的局?”
“对。晁寂根本没出主城!这就是个坑!”巢槐焦急道,“怎么办老师,他们对恃薪下手,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得对,恃薪一向谨慎,晁寂既然对他起了疑心,想必是有所发现。”男人的依旧平静,“你觉得恃薪会交代吗?会交代多少?”
“恃薪知道的多,我们得去救他!”巢槐此刻无比后悔,回想起不久前闵恃薪的担忧还被自己嘲笑杞人忧天,简直追悔莫及。
巢槐攥紧拳头:“恃薪提醒过我的……他跟我说过他觉得不对劲,老师,是我害了他!”
“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早就想到的,我也有责任,”男人转过身来,目光中没有责备,却也谈不上宽慰,“不过巢槐,自责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懊悔,而是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巢槐抬起头,眼眶泛红:“那恃薪呢?我们真的不救他吗?”
“救?”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我们该怎么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