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显对自己这个堂哥一向有些发怵,娄怆性子冷,自从他跟娄樽闹了矛盾之后更是联系甚少。
娄怆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对面坐下来,也不催他说话,娄显感觉如坐针毡。
他把篮子提到桌子上:“哥,…这是叔叔晒的果干,我给你送些来。”
“叔叔?”娄怆重复问了一句,“他让你带的?”
娄显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心里想闭上眼,害怕下一秒娄怆一把抡飞篮子,连带着揪起自己扔出屋子。
怎料娄怆异常平静:“麻烦你了,小显。”
预想中的暴怒讥讽都没有出现,娄显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磕磕绊绊说了句:“没,没事。”
“话说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娄怆突然问,“这个时间不应该在主塔里吗?”
娄显没有多想,原原本本道:“哦,这几天休假,没去主塔。”
“首领最近在忙什么呢?”娄怆笑了笑,“我上次在街上还遇到他了。”
“唉。”娄显只当娄怆是不知道最近主城发生了什么,“哥哥你不知道,前两天首领抓了一个亲信里的叛徒,主塔里的人都传遍了。”
“亲信里的叛徒,隐藏的这么深吗?”
娄显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谁说不是呢。那人平时看着老实本分,谁想到竟然是安插进来的眼线。首领发现的时候,据说证据确凿,他还想刺杀特使,所以当场就拿了人。”
娄怆目光闪了闪:“查出来他背后的人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娄显觉得有些奇怪,“哥,还是别细问了,最近主城不太平,很多对首领虎视眈眈的人都有些按耐不住了,你要小心。”
“嗯。”娄怆淡淡应道。
“对了。”娄显鼓起勇气,“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去看看叔叔吧,叔叔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然不提,但我知道,他其实挺想你的。”
“嗯。”娄怆的表情还是很平淡。
娄显觉得很尴尬,坐在那儿感觉空气都快凝固了。他该说的都说了,娄怆的反应始终不咸不淡,既没有赶他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和解的意愿,一直玩着一枚印章。他实在坐不住了,便站起身,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哥,我先回去了。你保重。”
娄怆也跟着站起来,没有挽留的意思:“路上小心。”
娄显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屋子。他走出巷口,被冷风一吹,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散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心想今天这一趟,也算是迈出了一步吧,虽然成效甚微,但好在娄怆没有拒绝自己带来的那一篮东西。
那一篮果干,根本就不是娄樽晒的。
虽说父子闹了矛盾,娄樽要认他做儿子,但谁知是不是气话,他这个做侄子的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占据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他想,如果能调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
娄显摸了摸被风吹冷的脸,苦笑了一下。
殊不知在屋内,门关上的一瞬间,娄怆脸上的平静就瞬间退去了。他站在原地,听着娄显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篮果干上。
他走过去拎起篮子,掀盖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好的果干,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娄怆把那个篮子提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角掀开垃圾桶的盖子,毫不犹豫地将整个篮子丢了进去。
盖子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娄怆嗤笑一声。
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惜跑到自己面前来炫耀他得到的亲情。
他有的时候觉得这个堂弟太天真了,而娄樽偏偏就是喜欢这些天真的人,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他也不算白来,因为他从娄显的话里,隐隐推测出来一个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