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护腕到了?他来道谢?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张铭宇这个大嘴巴难道露出马脚了?还是他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入陈昭的脑海,让她的大脑几乎宕机。她握着那个疯狂震动的“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接、接啊昭姐!”张铭宇在一边急得跳脚,用气声催促,表情是混合了惊恐和巨大兴奋的扭曲,“肯定是护腕的事!快接!听听他说啥!”
陈昭被他催得更加慌乱。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黑色头像,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赵逸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可能正因某个“异常变量”而处于某种未知“兴奋”或“困惑”状态的脸。
最终,在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陈昭几乎是凭着本能,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猛地滑向了接听键,然后迅速将手机贴到耳边,同时转身背对着张铭宇,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谢谢”,或者平静的询问。
而是一阵极其急促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呼啸的风声,和某种快速、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脚步狠狠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的呼吸很乱,很重,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超高强度的冲刺,或者……在奔跑?
陈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关于护腕的猜测都被这不同寻常的开场瞬间击碎。她下意识地问,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赵逸?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赵逸的喘息声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但依旧急促。背景里的风声和脚步声还在继续,他似乎在移动,速度很快。然后,他的声音传来,透过电流,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哑和急促,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语气:
“陈昭。”
他叫她的名字,喘息着。
“你现在,立刻,打开微信。”
“看,我发给你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的声音里,没有兴奋,没有困惑,没有她预想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紧绷的、不容置疑的专注和……急切?
发生了什么?
陈昭的大脑彻底死机。她茫然地、顺从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微信,切换到和赵逸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不是文字,不是语音,也不是链接。
是一张图片。
一张刚刚发送过来、甚至可能还在加载中的、模糊的图片预览。
陈昭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她点开那张图。
图片加载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光线有些暗,像是在室内,但拍得很清晰。
照片里,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随意地搭在深色的木制桌面上。
手腕上,戴着一副崭新的、纯黑色的篮球护腕。灰色走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
护腕的边缘,被妥帖地整理过,服帖地包裹着腕骨。
而在护腕上方,手腕内侧,平时被衣袖或手套遮盖的地方——
有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着红。
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留下的、新鲜的痕迹。
照片下方,没有配文。
只有这张图,孤零零地,定格在聊天界面的最底端。
像一道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的、来自千里之外的、冰冷的证明。
证明着,那个护腕,已经抵达。
并且,似乎……被以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使用”过。
陈昭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片刺眼的微红,盯着那副崭新却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黑色护腕,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耳边,电话听筒里,赵逸急促的喘息和奔跑的风声,似乎也随着这张照片的定格,而瞬间远去,变成了一片真空般的、死寂的轰鸣。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那张照片,那片红痕,和电话那头,他喘息未平、紧绷急切的声音,还在灵魂深处,疯狂地震荡、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