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的茶田摘完新一季野茶花之后,归尘在老茶树下坐了整整一夜。海洋之心在怀里极轻极柔极安静地自行流转着,结晶内部那组极古老极原始的法则本源与茶田深处所有野茶花的法则光膜极轻极柔极缓地共振。他突破开天境时沉寂扎根茶田,根系沿天道网络往极遥远极辽阔的边界延伸,触到了西陲荧光,也触到了更早更远的一处极微弱极顽固极熟悉的法则脉动。那是他第一次远行时就感应到的——极西海域更深处,超出当时所有中继站覆盖范围的更远海域,一片极古老极沉默的法则荧光。它和西陲荧光同源共振,却更古老更庞大更沉默。那时他修为尚浅,推演数据不足,便只在观测日志上记了一笔“长期监测,暂不主动接触”。
现在开天境已突破,沉寂已扎根诸界天道体系最深处。是时候去看看那片光了。
他把观测站的事务逐条交代清楚。韩石代理日常运营,江闻负责各分点剑意转化术培训统筹,灶儿和阿潮继续各自的修行,守矿人前辈坐镇矿区。石破天把新锤往地上一顿,咧嘴一笑说他早就想往极西深处跑了——上次天道共鸣是在古城遗迹,那片更远处的荧光他也在舷窗边隐隐约约看到过,这次正好用新锤试试那片光的法则属性。归尘只带他一人。灶儿要留在矿区帮守矿人监测初代守护者的苏醒进度,阿潮的缆绳法则结还在进阶阶段,韩石和江闻要负责新增合作宗门的培训对接。分点的事交给他们,归尘放心。
出发前,归尘在观测站侧间收拾行囊。宋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她说这次往西边去,比上次更远,得多带几件厚衣裳。归尘说他带了两件换洗的粗布短袍,够用。宋姨从背后拿出一件新缝的厚棉袍,料子极厚极软,针脚极细极密,用的是茶田里野茶花的花瓣晒干了碾成绒,混了矿区新淬的寒铁纤维。她说这是给石破天缝的,他天天扛着锤子跑来跑去,旧棉袍早就磨破了。归尘接过棉袍,低头看着那些极细极密极匀净的针脚,朝她端正地抱了一拳。宋姨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观测站后山的野茶花一年开两季,等他回来摘新茶。
飞舟从观测站升空时,卯时的铜锣刚敲完第九响。石破天扛着新锤靠在舱壁边,锤柄上新缠的麻绳在指节间极稳极沉地绷紧。舷窗外的法则荧光越来越淡,跨界法则监测共享网络的信号逐层衰减。飞舟越过极西海域最远端中继站时,加密频道的背景噪声已攀升至临界值。他走到驾驶舱后排把最后一个监测节点的加密通讯协议重新校准了一遍,然后走到归尘面前,说最远端的中继站信号只剩最后一格了。归尘从腰间拔出柴刀,刀锋上那层灰金法则光膜在极西深处极暗极静的虚空里极淡极柔地一闪,让他把最后一格也关掉。石破天咧嘴一笑,把备用监测节点的所有冗余协议全部删除,只保留最核心的紧急回传通道。飞舟以极限速度朝极西海域更深处破空而去,身后最远端那颗中继站最后一丝信号在虚空中极轻极柔极安静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第27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