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耐脏,但是经不住李舒迢昨夜又抓又咬,所以衣服上的褶皱水痕颇多,干了之后更是没眼看,不像是被认可收留下来的,倒像是淋了一夜的雨。
夏雨极骤,加上日光灼热,轻薄的衣服很容易便干透,是以赵家人误会了,有了大姐开腔,二姐三姐紧随其后。
“你好歹也是太傅之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放手?成全?”
“既然长乐公主给了我们赵家请柬就证明认可我们霁川,你怎么还跑过来了,礼义廉耻懂吗?”
“你看看这一身衣服,昨夜的雨景很美吧?今早的日出应该也不错吧?图什么?”
“就是,你不过一张好皮囊,我们霁川也不错,还更年轻。”
“……”
三个姐妹联合一唱一和,生生搭出来一场大戏,主要谴责穆言策的不懂事,该退就退,免得闹得难看,到时候连面首都混不了。
穆言策静静听着三人的说辞,脸上没有表情,从某些方面来说,这赵家的看法确实代表了盛京城一些人。
如果是成婚前的穆言策可能会把这些话听进去嚼碎,然后吸收再好好改正,可现在不一样了,李舒迢都把他欺负成这样子了,得负责,落日海风,有他一人就行。
盛京城这些纨绔子弟能给她什么?
几个吵死人的老东西吗?
三个人战斗力很强,从二人身份说到家国大事,最后又从家国大事说到男女相处,总之一句话:小穆大夫该失宠了。
对此,穆言策只是淡淡地掀眸问了句:“你们说完了?”
见三人呆愣地点点头,他挥了挥手朝身后的小厮吩咐道:“送客。”
俨然一副主人姿态,小厮得了命令招手,瞬间一群训练有素身穿铠甲的士兵从舞音殿周围涌现。
穆言策看着和山下一样装束的士兵,头也不回正要离开,便听见赵霁川喊道:“穆言策,我一直以为你是君子。”
君子?
穆言策眼神微动,他知道赵霁川的意思,因为是君子,言行举止皆是风度,明白各种分寸,更不会夺人所爱,所以赵霁川才会在他相邀的时候丝毫不设防,甚至还妄想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李舒迢的消息。
想到这他露出一丝微笑,慢悠悠说道:“赵公子认为什么样的算是君子?”
“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说到这他背手转身,眼神盯紧赵霁川:“可笑,你们都要上门来抢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妻子,我还要退让?”
“哪本古书上记载这种的君子作风?麻烦赵公子推荐给我拜读一下,顺便张贴盛京城,让全盛京城人一起探讨研究?”
他声音微凉,像是夹着寒冰,字字刺骨。
赵家大姐护弟立马出声:“这可是长乐公主给的请柬,是她不要你,和川川抢你妻子不是一个概念!”
“呵!”穆言策语气更加不屑:“是啊,那能解释下为什么三位明明已经嫁出去了,还经常往赵家跑吗?不是放话说老死不相往来吗?”
“你们不是不要他们了吗?怎么还眼巴巴凑上去?”
穆言策语言尖锐,堵住赵家三姐妹的话,他了解了赵家三个姐妹的姻缘,大多数还是昨日从赵霁川口中得到证实。
赵家娘亲强势,将赵府变成她的一言堂,底下的女儿也有样学样,三人皆是下嫁,还嫁的挺近,最远的一个半日路程便到赵府了。
每每在娘家不顺心,也是一哭二闹三回家。
礼部侍郎的身份也让很多人望闻生畏,所以,三个姐夫都是很快跑回去哄。
一两次还好,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愿意去趟这趟浑水了。
赵霁川的姻缘成了赵家一块心病,条件适合的赵家看不上,太高的又看不上赵家。
直到元德帝盲扫的请柬发来,赵家觉得看见了希望,即使大多数人都没有抱着这个希望,他们自认文才学识比不上穆言策,至于武功才艺方面,李舒迢可是见过永康将军的,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尤其是有小道消息说,这次元德帝挑选的条件只是适龄青年,并没有其余条条框框,准确来说,是个男的小年轻就行,他们更觉得没有机会。
有时候一件事情看似不设任何门槛,实际上门槛才是最高的,因为最后的决策者心里有着一个完美的答案。
同时她也在等那个答案自己跑过去。
收到请柬的一些人已经揣测出圣意,有意无意路过乐善医药坊,结果,小穆大夫跟封闭了七情六欲般无欲无求,他们只好把目标放在楼青崖身上,总会有一个成功的吧?
不成功的话,就当悬曲山一日游了,反正他们努力了。
穆言策不是傻子,酒楼中的交谈来的凑巧,像是有人故意散播,虚虚实实才不好判断,所以,他拜托仙乐楼的花姐帮忙易容,万幸,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