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安岁岁听见了阳台上有动静。
那不是风吹衣架的声音,是金属与金属之间极轻微的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刮铁栏杆。
他没有翻身,没有睁眼,呼吸保持均匀,右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那根伸缩棍——
甩一下就能弹出半米长,尖端淬过一层哑光黑漆,一点都不反光。
他把棍子压在腿侧,从被子下面无声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复合木的,老化的卡扣在受力时发出一声极短的吱呀,他停住了,等了五秒,阳台外的摩擦声也停了。
这一时间,双方都在听。
他赤脚挪到窗边,窗帘拉了一条缝,外面的路灯把阳台照出一片灰白色的轮廓。
栏杆上搭着一只手,五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那只手在栏杆上扣了五秒,然后缩了回去,像一只探出洞口的鼠又退回了黑暗。
安岁岁没有动。
他在等那只手的主人做出选择——
在等对方到底是翻进来,还是退回去。
如果是翻进来,他会用伸缩棍招呼他!
如果是退回去,他会记住这只手。
可是手没有再伸出来,但人没有走。
他能感觉到阳台外有人在呼吸,不是风声,是那种压着嗓子。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气流声,带着烟草的焦油味。
那人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脚步声开始移动,不是往楼下走,是往楼上走。
安岁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楼上没有住户,七楼是顶楼,天台的门常年锁着。
他走进客厅,没有开灯,凭着记忆绕过茶几和沙发,从鞋柜里抽出一双运动鞋。
没穿袜子,直接把脚塞进去,鞋带系了两道。
他把伸缩棍插进后腰的腰带里,拉出手机,给方警官发了一条消息。
天台,有人。
然后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声控灯没有亮——
他在门把手上缠了毛巾,关门的声音被吸掉大半。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绿的光。
他贴着墙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角,那里不容易响。
七楼,天台的门虚掩着,门锁被人用暴力拧开了,锁舌歪在一边,金属断口在绿光下泛着哑白。
他推开门,天台上的风很大,把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月光很亮,把整个天台照得像一个铺了银纸的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