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当然可以说这件事您的处理一点问题没有,但您要知道……人天生都渴望被偏爱、被特殊对待。
“您或许会觉得您是以大局为重。但在您学生看来,相较于他这个世界冠军的情绪诉求,您这位当老师的,就是更看重一位瓶选手所带来的价值。
“刚刚输了本该到手的冠军不说,回头还看到自己的意见完全被践踏,您让他情绪怎么可能好呢!”
尚朝天沉默半晌,方才说道:
“可我说了……这是因为他做得不对!
“如果他的意见是正确的,那我自然会采纳。”
何名又盯了尚朝天一会儿,缓缓问了个问题:
“尚主席,请允许我先问您个问题:您能够承受失去这个学生的代价吗?”
“诶?”
这突然出现的尖锐问题让尚朝天一愣:
“您、您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从今往后不再下围棋了,或者转籍去他国,为别的国家下围棋。”
“怎么会!”尚朝天骤然起身:“雷歧他一直以来都很听话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您别急……我也就做个假设。”
何名示意尚朝天坐下:
“但,还请您如实回答一下:您能够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吗?”
“怎么可能接受!”尚朝天当即说道:
“他十七岁就拿了世界冠军,是我们职业围棋界公认的下一代领军人物,未来打破南韩柳世贤‘一超独大’的统治局面也得指望他啊!”
“这……就是问题了啊。”
听到这话,何名又抬眉瞄了棋协主席一眼。
“尚主席,我需要提醒您:
“一个普通的选手,您当然可以不在乎他的意见及感受。毕竟人微言轻,自己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妥协于现实——谁叫他自己菜呢?
“可真正中流砥柱般重要的选手,具有极大的不可替代性,可以说……天生便有一定特权。
“这种特权凌驾于对错——甚至说,关键选手的情绪稳定,在竞技体育中那便是最大的正确。
“当然,教练及管理团队确实可以为了团队氛围及纪律性,而选择不尊重这种特权。但相应的,也必须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
“随便举个典型的例子:美职篮的德州刺队前些年有跟他们亲手培养起来的招牌球星曾闹出过很大的不愉快,中间过程众说纷纭,谁对谁错都不好说。
“但……到了这一步,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在此过程中德州刺队的行为到底对还是不对,反正最终结果,这位招牌球星认为自己没有得到足够尊重,直接选择逼宫母队、转投他家,次年便再夺一冠;
“而这支连续二十年打入季后赛的豪强队伍自此由盛转衰,至今还没能完成重建。
“听完这个例子,您应该明白我意思了吧?”
说实话,何名举的这个例子,不看篮球的尚朝天先前从未关注过。
可“逼宫母队、转投他家”这八个字,却让尚朝天的神经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