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钱,制片人姚雪澄瞬间理智回归,心中下了结论:这位侦探怕不是缺钱了,胡编什么白月光什么不喜欢威廉。
但他的手还是不听理智的话,伸向内袋掏钱包,掏了半天没有掏到,头一垂,砰的一声砸在桌上,吓得邝兮颤颤巍巍探手试姚雪澄的鼻息,发现他是醉迷糊,睡过去了。
邝兮哀叹这买卖是做不成了,还白白出卖了金枕流的小秘密。金枕流的确没和他聊过什么白月光,但他偶然翻过此人日记,虽然很快被本人发现并阻止,几乎没瞥见什么有用的内容,只不过有个“他”,因为出现频率太高,而被邝兮牢牢记住。
这个“他”是谁,亦或只是普通的人称代词,谁都可能是这个他,邝兮也不清楚,也不是没有试探过金枕流,金枕流笑眯眯说:“是你啊,阿兮。”
那甜到阴森的语气把邝兮吓得够呛,差点当场宣布自己是直男,别过来啊,此事也就此按下不提。
这要是被金枕流知道他和姚雪澄乱说,后果不堪设想,邝兮赶紧买单,开车把姚雪澄送回庄园。
彼时金枕流恰好在写日记,听到邝兮那辆破车的喇叭声,放下钢笔阖上日记本,锁进抽屉,下楼去接人。
邝兮把醉醺醺的姚雪澄交给金枕流,就想脚踩油门,先走为上,不料金枕流一手搂着姚雪澄,另一只手卡住邝兮的车门,幽幽飞来一个眼刀,问他:“阿雪不爱喝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还能怎么,好朋友聊天聊得尽兴,一时喝高了呗,我看啊,肯定是因为他平时为你操劳得够累够紧绷,所以才喝那么一点,就倒了。”邝兮理不直但气壮地倒打一耙,推开金枕流关上车门,心里半是祈祷半是信赖地想,以阿雪的性格,应该不会出卖自己,驾车一溜烟跑了。
金枕流微蹙眉头,喃喃着“好朋友”三个字,收紧了一点圈住姚雪澄的手臂。
怀里的人说是醉酒,更像单纯睡着了,酒品好得不得了,眼帘阖着,静静靠在金枕流的肩膀,除了略带酒气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那酒气并不难闻,只是和姚雪澄平时冷冽的气息不太一样,有点陌生,有点暖香,飘飘悠悠地挠着鼻尖,招人靠近。
“先生,”身后随侍的威廉欠身道,“我来照顾姚先生吧,天色很晚了,您先休息吧。”
金枕流谢绝了威廉的援手:“不用了,你去睡吧,阿雪是我的好朋友,我来照顾他就行。”
威廉有些错愕,就算是好朋友,他也没见过这么亲力亲为的雇主,查理和其他资历老些的仆人都是见怪不怪,招呼威廉一起散开休息去了。
“还能走吗?”金枕流低头在姚雪澄耳边问。
酒醉的人仿佛被吓醒了一些,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含糊道:“能。”边说边挣扎着站起来,却像婴儿学步一样,没走两步,就向一边歪倒,幸亏被金枕流接住,不然指定要摔。
这叫能走?金枕流气笑了,这小冰块还挺硬气。
金枕流干脆托起姚雪澄的双膝,把人打横抱起,一步一个阶梯上楼去。
姚雪澄不是威廉那种干瘦的身材,他有肌肉,人又高,体重是不轻的,金枕流抱着他却走得极稳当,上楼还是开门,都没有惊醒怀里又睡过去的人。
“睡这么香,”金枕流瞥了一眼姚雪澄,嘀咕道,“到底谁是谁的助理?”
今天一下班姚雪澄就没影了,害金枕流一个人回庄园,晚餐都没人陪。
打电话给邝兮公寓,接线员说他不在,再致电地下电影的其他人有没有见过姚雪澄,人人都说,那位不是他的助理吗,怎么倒来问他们?
金枕流也想问呢,这小子竟然和他玩失踪,电话不打一个,也不留个口信,简直没把他这个顶头老板放眼里。
等了一晚上,金枕流甚至给纽约那边的贝丹宁也打去电话,被赶稿赶得无比暴躁的对方挂了,他心绪难平,写写日记安抚自己,正打算和查理商议要不要报警,人终于回来了。
金枕流打定主意要惩罚一下这小子,臂弯托着姚雪澄一甩,准备把人直接扔到床上去。
就要脱手之际,姚雪澄突然鬼使神差伸手紧紧抱住金枕流,金枕流猝不及防,被连带着一起扑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