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熄灭的火炉,用高温融化矿石排出杂质,然后铁水顺着轨道流淌落入准备好的磨具里,成为一块又一块坚铁,其余杂质汇成的残渣,则沉在炉底,排入涤魂河。
佛大海便已经来到了这火炉前,他眼睛周围的肌肉颤抖不止,眼角在上下肌肉的剧烈拉扯下,已经有些撕裂了,隐隐渗出血迹。
但是他的眼神坚定,倒映出炉子的熊熊火焰,毫无动摇。
还差三步。
佛大海艰辛地抬起脚,然后落下。
“咚!”
脚步落下时,几乎是砸在地面上,响声沉闷。
这仅仅是一步,但对现在的佛大海而言,却如同是跨过了一座山。
但他还需要跨过两座山。
佛大海再次抬起了一只脚,但这一只仅仅迈过了一半,他的身体便踉跄一下,半跪在地上。
魔气从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穴窍中冲出,仿佛要把他这一身皮囊给撕破,就连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那层佛光都已经摇摇欲坠,有些支撑不住了,变得黯淡起来。
武锻疯叹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说道:“佛大海他坚持不住了,看来还是得我们送他这最后一程了。”
巫哀四没有动,但是他脚下的影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佛大海半跪在地上,他面目狰狞浑身抽搐,尤其是背上隆起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肉包,就像是一个肉茧,里面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的出世了。
徐年问道:“武老,巫老,可否让我先试试?”
巫哀四和武锻疯对视一眼。
武锻疯没说话,但也没继续往前。
巫哀四则点了一下头:“佛大海他距离化身邪魔已经要不了多久,公子若是有什么想尝试的,还需尽快。”
徐年看向了已经快要匍匐在地上的佛大海,他背上的肉茧就像是疯狂生长的恶植,而他的血肉便是这肉茧生长的土壤与养分。
徐年有点犹豫。
是该用春风笔,还是用佛道宝光呢?
儒家行教化之事,之前面对着文伤何,便是以春风笔驱散其身体里的邪性。
不过文伤何本身也是儒修。
现在的佛大海却是个佛修,儒家的教化能把这个佛修也拉回来吗?
还是说,应该用对应的力量。
以儒救儒,以佛救僧?
徐年有点拿捏不准,于是他坦然地向在旁边的武锻疯和巫哀四询问:“我有儒和佛两种力量可用,儒家办法刚刚已经救过了文老先生,但我不确定是否对佛老也有用。”
武锻疯摇了摇头:“我一个武夫,哪懂这些事?”
巫哀四皱紧了眉头,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儒家虽有教化之力,但是佛大海他入邪已深,教化无用……用佛!”
听到巫哀四的这番话,徐年便再无犹豫,他上前一步,脑后浮现出了一轮灿若金轮的佛道宝光。
宝光熠熠生辉,洒下的浩浩金光,佛力盎然。
佛大海身体表面那层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佛光在这一轮佛道宝光的照耀下,又重新变得明亮了,甚至比起之前还更璀璨,更凝实。
佛大海从匍匐状,慢慢变为盘膝而坐,他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梵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化作了一个个金色佛文,落在他的身上,进一步加固了那层金光。
背后的肉茧虽然还在,但是在这金光佛文的加持下,已经不再如之前一样疯狂蠕动,似乎被镇压了下来。
“公子原来还身怀如此高深的佛法,真是……惭愧,枉我修了一辈子佛法,到头来却还是个睁眼瞎,明明见了高僧的面,却见不到佛法。”
佛大海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他转头看向了徐年,已经没有继续诵着佛经,不过四面八方的梵音依旧不绝。
类似的话,刚才文伤何其实也对徐年说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