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总兵周烈半跪在青砖地上。
一支弩箭插在他的肩胛骨上,血顺着甲片往下淌,在脚边聚成一滩。
他身边只剩十二个亲兵。
这些人个个带伤,握着刀,把周烈护在中间。
外围,是三百个端着上弦重弩的宣府叛军。
周承穿着副总兵鳞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抛着半块铜铸军械库钥牌。
啪。
钥牌被他拍在桌上。
“叔,您别拿这副要吃人的架势看我。”
周承笑得轻佻。
“侄儿也是没办法。”
“您非要跟着宇文朔查空饷,查军械,查边仓。”
“您这是要断大家伙的财路。”
周烈咳出一口血沫。
他抬起头,声音极低。
“北线硝石矿那封兵部急令,是你伪造的?”
周承摊开手。
“我若不把您调出宣府主城,怎么拿得到军械库半套钥牌?”
周烈盯着他。
“所以老子察觉军令不对,连夜折返阳和卫,你就在这里设伏等我?”
“叔,您太聪明了。”
周承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火盆。
烧红炭火滚了一地。
几个周烈亲兵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周承拔出腰间佩刀,刀尖在地砖上拖出刺耳声响。
“我宣府周家,满门忠烈。”
周烈咬着牙。
“你爷爷死在瓦剌人手里,你爹守独石口,身中七箭没退半步。”
“你现在勾结宗氏,要开阳和卫驿仓,把宣府的大炮送给阿勒坦?”
“周承,你还姓周吗?”
周承脸上的笑沉了下去。
“忠烈值几个钱?”
他抬手指着周烈,声音忽然拔高。
“你是总兵,你清高,你硬气。”
“可我呢?”
“我在宣府熬了十二年!”
“战功是你的,名声是你的,朝廷赏下来的好处也是你的!”
“脏活累活全让我干,真出了事,挨刀的还是我!”
周烈眼神冷下去。
“所以你就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