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慢慢靠近的时候。(曾轶可《有可能的夜晚》)
江绛看看时间,抓起没装多少东西的书包往肩上挂,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问:“……你在等我?”
“你觉得呢?”
“……走吧。”
她关了灯带上门,走在前面。
沈致知落了半步,踩着顺从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随。
高三已经下课了,人潮涌出教学楼。
他们被裹在其中,又好像始终游离在外,从楼梯口到门口,一路无话。
江绛脑子乱糟糟的,脸上残留着哭过的痕迹,那点悲伤的潮湿在夜里慢慢风干了。
凌晨的密室,中午的屏幕,晚上发生的一切——这一天,满得像场走不出的梦,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到了分岔路口,两人不约而同停下。
沈致知站定了,没像往常那样顺势道别,江绛握住车把,抬头看他。
像在玩一局没有裁判的木头人游戏。
谁先动了,谁就输了。
她眨了眨眼睛,马上立正站好,小腿和脚底呈九十度角,堪比在站军姿的直角三角形。
他唇线绷紧又松开,到底漏出两声轻笑。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嗯……我和伊绿和好了。”
“显而易见的。”
“还有……谢谢你。”
“只有谢谢么?”
“……我请你吃宵夜?”
“现在太晚了。”
江绛沉默片刻,结束站岗,踢下车的侧撑,不太确定地盯着他。
“那我送你回去?”
“可以。”
他秒答,她呆滞。
等了几秒,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手边这辆复古自行车有些年头了,早已褪去旧色。海蓝拼藏青的车架掉了些漆,底下钛合金露着哑光银本色,车头的小猫反光贴磨得发暗,整辆车灰扑扑的。唯独座椅是新的,米白的皮垫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磨损,显得不太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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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个头的工夫,沈致知已经走出两米外。
江绛忙喊住他,啪啪拍了两下后座垫子。
他转过身,眸中坦着几分疑惑,呆了一瞬,又利落地回退几步,侧身够了上去。双腿悬在空中,比车撑长出一截。
她把包丢进编织车筐,示意他让开脚,踢下折叠脚踏,熟练地跨上前座,随即侧身确认——他的脚后跟搭在宽大的踏板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沈致知挪着脚,似乎觉得新鲜。
“没装防护网,你小心一点。”
“嗯,好。”
他单手环过来,自然而然地圈住她。
掌心覆在衬衫门襟纽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