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一句话,却如重锤敲得姚雪澄胸腔震荡,几乎要吐出血来,他眼圈骤然一红,伸手想抓住金枕流:“阿流……”
手上却抓了个空,金枕流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姚雪澄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脚重得抬不起来,一个声音说,让金枕流自己冷静一下,再去找他聊聊,另一个声音说,他怎么能说自己不懂他?去找金翠铃不也是为了他么?
被放逐到这个年代,姚雪澄孤零零一个,仿佛海浪上的一枚瓶盖,不属于这里,却不得不随之颠沛,是金枕流把他捞起,让他逐渐和这个时代产生丝丝缕缕的关联,而他们几乎从见面起,就拥有别人所没有的默契,姚雪澄单方面自诩金枕流知己的二十年,终于变成了相识相知。
现在金枕流却说他不懂他,他失望了。
这比其他任何更难听的话,更叫姚雪澄委屈,金枕流直接撕掉了他的骄傲,连一句辩驳都不想听,就给他判了死刑。
傍晚姚雪澄做好一顿简餐,按惯例放到餐桌上,坐在餐厅等金枕流下楼吃饭,这是他们约定的习惯,哪怕庄园只剩两人一猫,饭也要一起吃。只要还能好好吃饭,日子就不算太糟。
可姚雪澄等啊等啊,眼睛数着楼梯口残阳的光线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也不见金枕流的身影。
“喵~”
雪恩鬼鬼祟祟地从楼梯口探出头,似乎在心虚刚才咬了姚雪澄,它想观察他在干啥,姚雪澄却收回目光,重新定位到眼前一动不动的简餐上,几片面包,简陋的蔬菜汤,一些豆子和煎肉……这些食物放到平时,别说吃惯大餐的金枕流,雪恩都不吃。
他是不是真的把金枕流和雪恩都养得很差?如果他还是姚总,根本不需要找别人投资,直接独家赞助金枕流的电影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正胡思乱想,裤管被什么摇晃了一下,姚雪澄低头一瞧,雪恩悄无声息地下了楼,钻到桌子底下正在扒他裤腿,似乎是主动来示好。
见姚雪澄终于发现自己,雪恩停止动作,高傲地舔起爪子,等着他来抱它。姚雪澄看了一眼黑猫,并没有心情搭理它,手不断用银汤匙翻搅汤汁,却又一口不吃。
雪恩干脆直立起来,从姚雪澄怀里探出猫脑袋,冰蓝眼珠警惕地打量餐桌上的菜,很快它就没了兴趣,一屁股坐到姚雪澄的腿上,直勾勾看着他。
“雪恩,别闹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姚雪澄好像从雪恩的眼里感觉到了谴责,他抱起黑猫,把它放回地上让它自己去玩,猫却不听话,一被他放开,又一个扑跃,跳到姚雪澄的肩膀。
几个来回重复下来,姚雪澄失去耐心,不再管雪恩非要站在他肩膀当指挥官,脱力地坠回餐椅上。
他真的失败极了。
空空的餐厅里,姚雪澄恍惚听见姚建国往日的嘲笑在回荡。
“兔崽子你嚣张什么,如果不是评委看在你爸我的面子上,就凭你,能拿最佳新人导演?你想摆脱老子,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当年姚雪澄的毕业短片,很得导师赏识,拿去申报当年得青年电影节的奖项,他本不报什么希望,那个片子在他自己看来,有很多不足之处,然而惊喜突然降临,他拿下当年最佳新人导演奖。
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他喜欢电影,也答应过爷爷,会继承老人的遗志,继续拍电影。可姚建国从来都瞧不上姚雪澄,嫌他一张死人脸,没有老子霸气的风采,不仅不看好他,还因为姚雪澄出柜和始终不肯原谅表哥,切断了姚雪澄的生活费。
姚雪澄本以为这个奖项是一种证明,证明他完全可以不靠他爸,也能拍好片子。他打电话和姚建国报喜,姚建国不仅没有祝贺他,还一番冷嘲热讽,告诉他这个奖不过是他老子运作来的,没有姚建国,姚雪澄什么都不是。
后来转行做互联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更是逃避自己在电影上的失败。命运却似乎不放过他,兜兜转转,他又拍起电影。
为了日光的这部开山作,姚雪澄不吝付出任何东西,可……
伤害金枕流,不在他计划之内。
太失败了。姚建国说话虽然难听,但他也许并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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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冷战ing(ノへ ̄、)
本周又是标签哈哈哈……什么时候能摆脱烂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