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手死死扣在棋罐罐沿上。
感觉到注视,她瑟缩了一下,嘴唇抿紧,仿佛说出名字比应付对面巨人更需要勇气。
(苏斩秋……这个名字,代表的是那个不敢质问、只能顺从的“好孩子”吗?)良久,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声音,从她唇间挤出:
“……苏斩秋。”
六个名字。六座孤岛。除了音节本身,空无一物。
没有寒暄,没有追问。
在这诡异的棋盘上,名字不是用来结交的,而是用来在接下来的死亡威胁中,彼此指认、呼喊或……悼念的。
沈度迅速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互通姓名只是一个必要的程序初始化。
他的注意力已完全投向棋盘和对面,声音里那点微弱的波动被彻底压平,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计算理性:
“名字确认完毕。现在,首要目标是理解‘棋子’的含义和我们行动的规则。我是‘炮’……”
沈度话音未落,阮玲就动了。她猛地甩了下手腕,铃铛发出“叮”一声脆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烦死了!站着等死吗?!)
“什么意思?谁先走?走哪儿?走错了会怎样?”问题像连珠炮,带着她惯有的、用愤怒掩饰的焦躁。
沈度抬起手,一个简单的手势,却带着会议室里压下异议时的惯性和不容置疑。“安静。”
他没看她,目光扫视着整个棋盘,最后定格在对面那四个沉默的黑色巨人身上。
“规则很明确。我们是红方,我们先动。这是我们唯一的信息窗口。”
他声音不高,却因为过度的冷静,在这诡异空间里形成一种奇异的权威感。
青年企业家的本能接管了恐惧——分析局势,寻找变量,掌控节奏。
“我们需要理解‘行动’的含义。”沈度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脚下那个【炮】字。“以及代价。”
他似乎在犹豫,仅仅半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动作——将右脚,试探性地,向正前方空无一物的棋格,挪动了大约一寸。
“嗡——”
他脚下的【炮】字骤然亮起!
同时,他瞳孔深处那尊青铜天秤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悬于身前,横梁微微倾斜,指向他试图移动的方向。一段冰冷的信息流刺入脑海:
【砲。隔山击。无‘山’,不可击。直线距:无限。可移动范围:当前位及直向前一格。】
【移动消耗:微量魂火。攻击消耗:视‘山’强度及目标而定。】
沈度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分,迅速收回脚。脚下字符黯淡,天秤虚影也缓缓消失。
他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抽走一丝热力的空虚感。(消耗可量化……很好,又一个变量被标定了。)
“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快,更像是在给所有人做简报,“移动棋子本身会消耗某种‘能量’,姑且称其为魂火。攻击需要特定条件。
我是‘炮’,直行移动范围很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其他人,“我需要知道你们的信息。”
“我来试试这个!”阮玲几乎在沈度话音刚落就冲了出去。不是走,是跑。她朝着正前方空旷的棋盘格,毫无顾忌地冲刺。(跑起来!把一切都甩在后面!)
“等等!”沈度的惊呼和顾山岳“小心”的喝声同时响起。
二人话音未落,阮玲早已动身。她脚下的【车】字在迈出第一步时便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她腕上的铃铛疯狂自鸣,一股庞大、凶猛、一往无前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她的四肢。
她感觉自己在飞,不是速度快,而是某种“规则”在为她让路,笔直的前方,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