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啊!说断联就断联!说不要就不要!你问过我了吗?!”
“是!我是想回家!我讨厌这里!我讨厌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我讨厌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己!”
“但是——”她猛地擦掉眼泪,眼神里燃起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圈红绳,仿佛盯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也是唯一属于她和那个“笨蛋”之间的东西。
“但是就算你是个傻子!就算你真觉得我烦!就算这绳子在你那边什么用都没有!”
“——这也是我的绳子!是我阮玲的东西!我想留就留!轮不到你来说‘不要’,更轮不到这破地方来让我‘切断’!”
她不是出于理性判断(她依然相信苏斩秋抛弃了她),也不是出于对友情的乐观(她心中已无此念)。
她只是出于一种极度倔强、乃至偏执的“所有权”意识和反抗本能。这是她性格深处最坚硬的内核:
我的东西,我的选择,就算它再烂,就算全世界都说该丢掉,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
她狠狠一甩手,铃铛撞在腕骨上,生疼。
“回家?呵。”她对着那扇诱惑的光门,咧开一个带着泪痕、却充满挑衅的笑,“我不稀罕!我就待这儿了!我倒要看看,这鬼地方,还有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能把我怎么样!”
她选择了留下。以一种充满悲剧性误解、却无比真实、无比“阮玲”的方式。
【神界边缘,苏斩秋的“绝路”】
几乎在阮玲做出选择的同时,苏斩秋也收到了“裁决”。
不是诱惑,是冰冷的“判决”。来自那位高阶神侍,声音里不带丝毫情感:
“检测到冥界守卫者阮玲,拒绝唯一回归通道,其不稳定状态将持续对‘永恒静谧’造成潜在污染,且已引发界限底层规则排斥反应。为确保神界纯净,系统启动最终预案。”
“预案内容:强制剥离神界守卫者苏斩秋的‘个体存在印记’,以其纯净的‘秩序本源’为引,定向净化冥界彼端的不稳定源头,重塑平衡。
此过程不可逆,你的存在将彻底融入神界基础法则,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翻译:她要被“格式化”,用来“清洗”阮玲造成的“污染”,结果是她作为“苏斩秋”会消失。)
“这是最优解。也是你作为守卫者,最后的职责。”
没有给她看阮玲“拒绝”的英勇,只给她看阮玲“引发污染”、“造成排斥”的冰冷数据影像,以及那扇被拒绝的光门——
在神界的解读里,那成了阮玲“执迷不悟”、“拒绝救赎”的象征。
苏斩秋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玲玲……拒绝了回家?因为她造成的“污染”?因为……不想切断和“自己”那早已无用的联结?(她依然相信着那个“断绝申请”是真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不是因为自己要“消失”,而是因为……
玲玲的处境,似乎因她而变得更糟,甚至到了需要动用“最终预案”来“净化”的地步。
那个总是生机勃勃、嘴上不饶人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前面的玲玲……要因为她过去的失误和现在的“存在”,而被“净化”?
不。
绝对不行。
棋罐“星罗棋布”在她怀里微微震动,罐口原本沉寂的紫宸色微光,忽然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仿佛在向她传递某种极其微弱的、源于罐子本身材质(或许与冥界有关?)的悸动。
她没有时间深思这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