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来怀念、保护的能力,正变成维持永恒酷刑最有效的工具。
眼泪无声滑落,未滴落就被罡风吹散。她不敢看他的脸,只死死盯着移动的针尖。
一针,又一针。
缝合“完成”。丝线自动断开缩回。谢慕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顾山岳彻底脱力,头沉重垂下,只有粗重破碎的呼吸。胸膛伤口被银灰丝线残酷地“精致”缝合。
第一次刑罚结束。
但痛苦未离开。顾山岳清晰感觉到:胸口伤口的麻痒,与心脏深处那股沉重、源自灵魂烙印的灼热,形成两条并行的河。
前者外向、被施加、循环;后者内向、源自自身、持续增强。
日复一日。
鹰每日准时降临。谢慕每日被迫缝合。交流越来越少,只剩刑罚前短暂的眼神交汇,和刑罚后长久的死寂沉默。
变化发生在顾山岳体内那灵魂烙印的灼热上。
它随时间推移,非但未因虚弱痛苦减弱,反而缓慢坚定地增强扩散。
灼热感从心脏附近一点,逐渐弥漫整个胸腔,沉甸甸压迫肺腑意志。
它比胸口虚假火种之痛更内在真实,像被压抑、濒临爆发的火山。
谢慕察觉了异样。她的丝线对“状态”感知敏锐。
她发现顾山岳体内有两种“痛苦之源”在搏动:一种是冰冷循环、属于“普罗米修斯”剧本的;另一种是深埋炽热、带着铁血气息、正在苏醒的。
后一种让她感到熟悉——属于“顾山岳”本身,比“消防员”标签更深入骨髓。
一日,当顾山岳体内灼热已强烈到让他在鹰啄间歇也压抑低吟时,谢慕在又一次缝合后,没有立刻退开。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是疲惫痛苦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意:“顾叔……你身体里……那是什么?”
顾山岳喘息着,沉默几秒,哑声道:“……不知道。但……那感觉……很真实。”
谢慕手指蜷缩了一下。一个大胆念头滋生。
既然系统强迫她“缝补”虚假伤口,那如果她将目标转向那个“更真”的、属于顾山岳本身的灼热之源呢?即使失败,也比日复一日做酷刑帮凶好!
下一次鹰啄后,系统力量操控她缝合时,谢慕用尽全部意志,抵抗指向胸口伤口的无形牵引,将指尖和针尖,朝着顾山岳心脏位置、那灼热感最凝聚的核心,决绝刺去!
“别……!”顾山岳想阻止,已来不及。
针尖未触及实体皮肤,而像刺入了某种虚实之间的界限——
“嗞——!!!”
滚烫烙铁浸入冰水般!冰冷丝线瞬间被难以想象的高温引燃!
化为一股狂暴、金红色、充满悲壮执念的炽热能量,沿丝线倒灌而回,狠狠冲入谢慕指尖与灵魂!
“啊!”谢慕惨叫,整条手臂如遭电击,剧痛后是灼烧般的麻痹。
无数破碎强烈的意象冲入脑海:冲天火光中决绝背影,呼吸器下模糊嘶吼,梁柱前伸出又无力垂落的手……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在烈火中熔结、变形、最终烙印进灵魂深处的灼痛。
“呼……呼……”顾山岳也发出更痛苦的闷哼。
谢慕的丝线非但没“缝补”或“冷却”,反像一根引信,彻底点燃了积聚已久的能量!他心脏位置那沉寂的灵魂烙印——
那由木质肩章与无名之物在绝望高温中熔铸而成的印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苏醒、爆发!
暗红色、带着灰烬与金属光泽的炽流,从胸膛最深处汹涌而出,让他整个躯干如同即将熔穿的炉壁!锁链在骤然提升的高温中疯狂作响。
谢慕的尝试失败了,且造成更糟的反效果——她的“修复”,成了引爆真正“火种”的催化剂。
就在这时,那个久未出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高空响起,还带着些许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