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中,无数画面闪烁:
童年独自玩积木,搭了又拆,追求最稳固的结构。
第一次拿到满分试卷,心底却想着错的那道题本来可以不错。
遇见林晟,他伸出手:“你好像很会算?帮我看下这个。”
公司破产那天,我把“沈度“的工牌,慢慢从脖子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迷宫,天秤,标尺,无数扇门。。。。。。糖果屋,账本,斧头。。。。。。
还有。。。。。。一个更深,更早,几乎被遗忘的画面:
更小的时候,母亲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我的小宝贝,以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歪着头,看着窗外测量阳光的影子,说:“我要像尺子一样,能量清楚对错。”
母亲笑了:“尺子太冷了。妈妈希望你,心里有度,但手上留情。”
心里有度,手上留情。
度。。。。。。
不是审时度势的“度”。
是温度的“度”?是程度的“度”?是风度的“度”?抑或。。。。。。都是?
在魂火即将归零,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在数据乱流的疯狂撕扯中,我拼命伸出手,不是抓住任何东西,而是像要抓住那个即将飘散的自我。
一个声音,不是我自己的,也不是林晟的,更不是怪物的,仿佛从乱流深处,又仿佛从我即将熄灭的灵魂最内核传来,温和而坚定:
“名可名,非常名。”
“称呼无关紧要。”
“定义你的,不是别人给你的名字,也不是你拥有的能力。”
“而是你每一次,在无可计算,在无可计算,无路可退之时——”
“依然做出的选择。”
选择。。。。。。
我选择了冲进迷宫。我选择了劈开账本。我选择了撞向虚无。
我。。。。。。
魂火存量:3。1%。意识边缘开始黑暗,乱流的声音远去。
在最后的,仿佛无限漫长的瞬间里,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对着那无尽的混乱与黑暗,对着那个纠缠我半生的名字,也对着那个可能在的,新的自我,轻声却清晰地说:
“我是沈度……但不再是你们的‘度’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触感回归。
坚硬,冰凉,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