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在写给老王妃的信中,已然言明,沐文昊的野心。不只如此,成王还发现了沐文昊为这份野心做的那些安排。姚付两家一直有争斗不假,但他们之间越来越深的积怨却是沐文昊让人从中挑唆。长平王军中,一直都有沐文昊的人。而姚家的幕僚里,自然也有沐文昊亲手挑选的人。“老三,你问我怎么处置你。那你不妨先跟我说说这个。”老王妃异常平常,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来,递到沐文昊手里。那张纸上是端王府一个管事的招供,是关于老王爷之死。老王爷的后院让人塞了人,皇帝授意,姚家下的手。而这件事,沐文昊早就知道,却没有阻止。不只没有阻止,在明知道那女人给老王爷用药的情况下,也只是冷眼看着。字字句句,如此扔在沐文昊面前,他便知道没有什么是能在母亲面前藏住的。颤抖的双手支撑着轮椅扶手起来,硬生生把自己跌在地上。废了的双腿难以支撑,他那身子也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重重地。“儿子不孝!”四个字,声音沉重得紧。老王妃淡淡看着,她本来想把这些事都带到棺材里。年纪大了,由着他们去折腾吧,输赢也不过一场生死。可是,付太后拿刀扎进她的身体,那刻骨的恨与怨,她才发现,他们这些人,不管有没有重生,不管有没有重生的记忆,其实早就在权利争夺的旋涡里无力自拔。她自己逃不开,儿孙也一样逃不开。所以,醒来之后,借着沐文昊没有在京,把之前一些她不想弄清楚的事,都查清楚了。“你恨你父王?”老王妃再问。沐文昊趴在地上,好一阵才答道:“恨!”“恨他疼你大哥,还是恨北方那场战争,我们母子都差点折在里边?”“大哥是世子,他疼大哥是自然,我不恨。北方那场战争,儿子确实恨。他明知道那场战争准备不足,就为了皇伯父一句话,一意孤行。母亲差一点死在北方,而我的腿也就此成为残废。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沐文昊一直没有抬头,但眼泪已然滴落在地。这是他最不堪的一页,他希望母亲永远不要翻开。他对外人狠,对皇族的人狠,他可以借口那是皇命所在。但对自己的父亲“皇伯父以疼爱兄弟之名,不让父亲去封地,把父亲留在京中。世人都说他们兄弟情深,都说皇伯父最是信任和倚重父亲,也给了父亲和母亲最大的权力。但儿子知道,皇伯父当年想娶的是母亲。他给端王府最大的权力,不是因为疼爱弟弟,那是把权力给母亲。父亲既为男人,让别的男人如此惦记自己的夫人,却不反抗,还替这个男人做那把杀人的刀,儿子觉得他窝囊。”老王妃并不意外儿子知晓那点陈年旧事。早年的时候,宫里也有一些关于她和皇帝的流言。别人听说了流言,可能只当个茶余饭后笑谈,但她的儿子不是别人,一定会弄清楚流言的真假。“觉得他窝囊,他就该死?”“他也未必不知道那个女人想让他死在那种丑事上。是他自己不想活。”“他为何不想活?”老王妃问道。“他”沐文昊一时语塞。“他知道他那个皇帝侄儿容不下端王府,他更知道,他的好儿子惦记着那把椅子,早晚得连累了王府。他以为自己死了,能让皇帝放过端王府,能让儿子死了那条心,但他却不知道,自己那个儿子,也正看着他让人弄死。沐文昊,你太让我寒心了。”老王妃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沐文昊没有说话。只是匍匐在地,他没为自己狡辩,毕竟在母亲面前,狡辩没有任何意义。事实上,他大概也能猜到,老父亲甘愿那般赴死是为了他们这一大家子。可是,他心里是不认同。他只觉得老父亲永远那般窝囊。“你就那么恨他,恨到连给他一个完整的尸身下葬,都不愿意吗?”老王妃的声音里到底是有了些情绪。大乾的亲王,从未听说过哪一位是火葬的。哪怕是在战场战死的皇族,尸体被砍成几块了,也得捡拾在一起,拼个完好的身子运回来,不会一把火烧了。“他们要让抬棺的绳子断掉,让他的棺材摔落山崖,连尸身一并摔得稀烂。儿子到底不忍心,没让他的尸身被糟蹋。是他们,让他连死了都不得安宁。但母亲明明知道这一切,却都忍了。母亲,难道真如他们说的,那位是你与皇伯父的儿子?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生气,你都替他兜底?那我呢?大哥二哥呢?前世我们死得那么早,是不是也是母亲想替他扫清障碍?”,!沐文昊仰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红得吓人,眼泪早已湿了脸颊。那张满是愤怒与不甘的脸上,带着难以掩藏的恨意。他恨自己的母亲。老王妃抬了手,但巴掌没有落下去。她万万想不到,一向认为最聪明的儿子,居然会信了最不可信的鬼话。“老三,你也是鬼迷了心窍。他若真是我的儿子,他就成不了太子,更坐不到那把椅子。你只知道你皇伯父曾经想娶的是我,你却不知道,自古以来,帝王都没有情爱。他也不是真:()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