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化作魔光消失后,归墟之地的海风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尴尬。颜淡看看自家姐姐,又偷偷觑了一眼身形僵直,整个人都仿佛石化了的应渊,小心翼翼地凑到敖萱身边,用气音问道:“姐姐……他、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给你和帝君……做媒?”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的死敌,下一刻就要谈婚论嫁了?这魔尊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应渊的身体终于动了。他缓缓垂下头,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力感,席卷了他整个神魂。父亲。那个在他生命中,只存在于传说和噩梦里的男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了。他带来了自己是修罗之子的残酷事实,也带来了……母亲可能复活的,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信息量太大,大到他那颗被囚禁了万年的心,几乎要被撑爆。恨吗?当然恨。可当玄夜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眸看过来时,他体内翻涌的修罗血脉,却在叫嚣着一种他无法否认的联系。更让他心神俱裂的,是那句“你和他,成婚”。他下意识地看向芷昔。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流着肮脏血脉的人,连带着她也受到了侮辱?一想到这个可能,应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敖萱倒是没理会这桩离谱的“提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应渊,将他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收入眼底。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应渊,你想要的,是复活染青上神,对吗?”应渊猛地抬头,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嫌恶与鄙夷,只有一片坦然。他艰涩地点了点头。那是他万年来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敖萱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但不是现在。”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帝尊不死,三界不宁。染青上神即便复活,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让她再次绝望的世界。所以,等我们掀翻了这座九重天,我会亲自为你寻回她的神魂。”应渊怔怔地看着她。他原以为,自己提出这个请求会无比艰难,甚至可能会被拒绝。毕竟,那牵扯到魔尊玄夜,牵扯到她最不屑的交易。可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没有条件,没有交换,只是因为他想,所以她便帮。那颗在无尽痛苦中浸泡了万年的心,忽然被一道暖流冲刷。原来,被人无条件信任和接纳,是这样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里,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有人愿意为他提一盏灯。“我……”应渊的喉咙有些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两个字。“多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眼中的迷茫与挣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他再次看向敖萱,不再是以那个天界帝君的身份,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罪孽的修罗之子,而仅仅是,应渊。他对着她,郑重地单膝跪下。这个动作,让颜淡和远处的四海龙王都吃了一惊。“应渊!”敖萱蹙眉。“龙主。”应渊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万年前,我未能护住苍生,也未能护住身边之人,是为不忠不义。”“万年来,我苟活于世,受仇人蒙蔽,是为不智不孝。”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敖萱。“今日,应渊愿追随龙主,不为三界,不为苍生,只为向那高坐于九天之上的伪君子,讨一个公道!”“从今日起,天刑剑,愿为龙主前驱,剑锋所指,万死不辞!”他的声音响彻归墟,带着一股斩断过往,奔赴新生的决然。敖萱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抬手。“起来吧。”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明白,这是应渊的选择,也是他为自己寻找到的,新的道。而她,需要他这把三界最锋利的剑。至于玄夜那个荒唐的提议……敖萱的脸上划过一抹冷峭的笑意。联姻?魔尊的算盘打得确实精明,想用一个婚约,就将她和整个龙族绑上他的战车,甚至还规划到了下一代。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她敖萱,从来不靠男人。她要的,是整个三界都臣服在她的脚下,而不是一个需要靠联姻来巩固的联盟。玄夜想要一个拥有祖龙和修罗血脉的孙子来做三界至尊?呵呵。她自己,便可为这三界之主!应渊的效忠,像是一枚投入战局的决定性棋子,让整个反抗天庭的联盟,瞬间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归墟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肃杀。东海水晶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战争堡垒。敖萱坐于主位,下方,是神情肃穆的四海龙王,以及刚刚从妖界疾驰而归的余墨。应渊则站在敖萱身侧,他换下了一身白衣,穿上了一套玄色劲装,长发高束,露出了那张清冷俊逸的脸,眉宇间带着一股久违的杀伐之气。“龙主!”余墨率先出列,他手持那片祖龙之鳞,对着敖萱躬身一拜,“幸不辱命!铘阑山及妖界三十六洞,共计十万妖兵,已在东海之滨集结,随时听候号令!”他此行异常顺利,祖龙之鳞的威压,加上他九鳍的血脉,让那些各自为政的妖王洞主们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龙族公然反抗天庭,这在沉寂了万年的三界,无异于一场惊天大地震。妖族向来被天界打压,苦不堪言,如今有人牵头,他们自然乐得响应。“很好。”敖萱点了点头,对余墨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她的视线转向应渊。“说说九重天的情况。”:()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