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许没接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章朝阳,她的语气很平淡,只是能听出几分疲态,语气甚至还是柔和的,“我知道你想离婚,但不是现在,半年后,等半年后我们就去离婚,这样可以吗?”
“老婆,我不想离婚啊,你听我解。。。。。。”元许没有等章朝阳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见章朝阳的声音。
她和章朝阳结婚一年后,两个人就过起了无性生活,原因就是她突然变得性冷淡,十分排斥亲密行为,甚至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
她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最后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她那个好婆婆还整天催着他们要孩子,但元许的肚子一直没动静,章朝阳一直在他爸妈那里打太极,二老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俩人的猫腻了,早就想让他们两个离婚了。
男人嘛,怎么可以真的和女人玩柏拉图,除非是不举。
她和章朝阳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
整个上午她都在上课,又带着学生团队做科研做到了晚上,晚饭也没吃,塞了几口面包。
天黑透了,她才有一丝空隙。
元许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走在校园里面,今天是个阴天,还刮了一整天的风,校园两道的梧桐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一片树叶从树上掉下,和元许的肩头轻触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她盯着那片落叶出神了一会儿,天上忽然飘起了细雨,寒风咆哮了起来,元许拢了拢大衣,吸了下鼻子,加快了脚步。
元许就住在燕理大学对面的光耀城小区,开车顶多十分钟,但是停车很不方便,元许在外面找了一二十分钟的车位,才走到自家门口。
她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进家门,反而掏出手机给许红英拨了个电话。
电话没有通,许红英应该已经睡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很矛盾,她想听见,又很害怕听见许红英的声音。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往家门走去。
楼道里很黑,元许的脚步声很轻,没有使声控灯亮起来,行走在黑暗中,莫名让她有点安全感,走到家门口时,一阵车鸣声唤醒了沉睡的灯光,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元许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有再逃避的机会,元许拿出钥匙解开了门锁,慢慢走进屋子里。客厅还开着灯,沙发上坐了一个人,看见元许回来,他立马站了起来。
章朝阳长相很端正,个子很高大,看上去文质彬彬,还戴了黑色镜框的眼镜,一看就是中式家长很喜欢满意的男生。
“你回来了,今天累不累?”章朝阳接过了元许手里的包,又把提前榨好的橙汁递给元许,他脸上的欣喜难以隐藏,似乎是没想到元许还会回来,开口却是避重就轻,没有和元许提白天的事情。
“谢谢,爸妈都睡了吧,我们去房间谈谈吧,好吗?”元许接过橙汁,却没有喝,盯着杯子漂浮着的橙子果肉,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爸妈都睡了,好听你的,我们去卧室。”章朝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即便是这种情况,即便自己外面的女人黑了她的电脑,让她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她和自己说话却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体面。
两个人进了卧室,没有开灯,房间里面很黑,章朝阳走到床头打开了卧室的小夜灯,夜灯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屋子里还是很晦暗。
“对不起。”章朝阳率先开口了,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太多,算是承认自己出轨了,他抬起头,脸色痛苦,“但我不想离婚,以后也不想离婚。”
“朝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我们这段婚姻早就结束了。”元许抬手轻轻拍了拍章朝阳的肩膀,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但说的很肯定。
“我妈病了,最多还有几个月,到时候我们再离婚好吗?”
章朝阳问了几句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元许一概简答回答,懒得多费口舌。
章朝阳低着头,半晌都没有说话,客厅开着亮度最低的灯,灯光洒在男人身上,他脸上隐忍的表情使他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其实一直以来想离婚的都是你吧,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和我结婚也不过是因为合适,对吗?所以就算我出轨了,就算我在外面有孩子了,你也不在乎对吗?”
黑暗中,没有人说话,时间的针脚走的格外缓慢,寂静中两个人都能听见时间溜走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元许轻的能被风吹走的声音响起。
“我去书房睡,明天我就搬出去住了,晚安。”元许没有回答章朝阳的问题,答非所问就是答案,说完她就走出了两个人的卧室。
这么多年了,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爱不爱章朝阳。
元许坐在梳妆台前,她刚刚卸了妆,过腰的长发披洒在腰间,镜子里她的皮肤比妆后颜色更重了一点,眉形自然流淌,她浑身散发着平静柔和的植物光泽,脸上的肌肉放松了很多,舒展了很多。
她躺在床上,竟然很快就睡着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大概是因为明天是新的一天吧。
这一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明天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