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等姚雪澄再问,满腔愤懑的查理告诉他,金枕流小时候没少被林德伯格家的其他男孩欺负,但他爱交朋友,哪怕总被欺负,也一次次不计前嫌,鼓起勇气接近那些孩子。
有一次秋猎,整个家族的男人们都去林子里各显神通,女人们在室内喝下午茶聊天,孩子则由保姆领着,在花园里玩闹。
那些男孩不甘寂寞,提议也去林子里玩,就算不能和大人那样打猎,也能用弹弓抓抓野兔之类的小动物,拿回去长辈们也高兴。
金枕流听见他们的讨论,问他能不能也去,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为首的大孩子说人多更有意思,竟然同意他加入,金枕流高兴极了,和他们一块趁保姆不注意溜进了森林。
大孩子说要分开打猎,看谁打到的猎物多,于是一群孩子迅速分开,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枕流感觉不妙,想按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就踩到对方事先设下的陷阱,被捕猎的网兜网住,一群人这时才现身,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再吊回空中。
要不是查理发现及时,金枕流怕不是被熊吃了,就是冻死了。
查理边说边红着眼圈摇头:“从那以后,少爷就有些恐高,但他从来不提。”
姚雪澄听得愣愣的,他不敢想象,今天金枕流挂在空中那不长不短的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煎熬,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少爷小时候不爱笑,脸总是阴沉沉的,被雷纳老爷骂过很多次也改不过来,那天以后反而学会了见人就笑,雷纳老爷以为他终于听进去自己的话,还夸他长大了。”查理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叹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那样灿烂的笑容,竟是这样来的。
姚雪澄只觉得眼睛刺痛得难受,不由撇过脸,看向浴室的门。
突然门内传来金枕流一声惊呼,姚雪澄当即抱着浴袍冲进浴室,大声喊道:“出什么事了?我在!”
金枕流舒服地躺在浴缸里,指着窗外幽蓝近黑的天空说:“刚刚有流星,好可惜,你来晚了。”
姚雪澄提到十八层楼的心脏陡然跌回胸腔,后知后觉背上被冷汗打湿,黏在衬衫上很不舒服,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垂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金枕流看他状态不对,也被感染得正色起来:“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应。
哗啦一声水响,金枕流披着一身水,走到姚雪澄跟前,命令道:“抬头。”
姚雪澄本能地抬头,抬到中途,忽然想起金枕流还光着,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却被金枕流不由分说捏住下巴,拧了回去。
“雪……?”金枕流游刃有余的声音呗姚雪澄吓得变了调,被他捏在掌心的人正咬紧牙关,竭力不让眼里的泪珠滚下来,平时冷漠得毫无表情的脸,此刻布满伤心悔恨,眼圈和脸颊比胭脂还红。
“对不起……”
姚雪澄不停地道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对这部新片寄予厚望,不说它能开启金枕流有声片新生涯,至少让这个爱电影的人有戏演,至少能让金枕流高兴点,让他远离一些原来的命运。
等戏拍这段时间,姚雪澄没少在金枕流面前唠叨,劝他不要太任性,好好配合导演,金枕流都听进去了,他配合了,然后呢?换来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恐高……我……”姚雪澄哽咽着,“我竟然和他们一样,我是……帮凶……”
一只湿淋淋的手掌堵住了他的嘴,金枕流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说不好是无奈,还是不忍:“这话我不爱听,你怎么就成帮凶了?你明明是我的人,乖,不哭了啊,戏已经拍完了,都结束了。”
说罢,他展开手臂,给了姚雪澄一个挂满水珠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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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抱抱